方志文的电话来了。

    “苏晴，林远洲的案子，省厅那边有消息了。林远洲在省城的公司，跟顾清漪的案子有牵扯。

    顾清漪批给林远洲的专项资金，有一部分被林远洲转到了他个人的账户上。顾清漪被抓之后，这笔钱就成了问题。省纪委正在查这件事，林远洲是重要的证人。”

    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林远洲是顾清漪案的重要证人。

    他手里握着顾清漪的犯罪证据。

    他死了，这些证据就没了。

    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不想让他开口，不想让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方书记，顾清漪的案子，除了林远洲，还有别的证人吗？”

    “有，但林远洲是最重要的一个。他跟顾清漪的合作时间最长，经手的钱也最多。省纪委的人本来打算下周找他谈话，没想到他先死了。

    苏晴，林远洲的死，很可能跟顾清漪的案子有关。有人不想让他开口，所以让他永远闭上了嘴。”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顾清漪已经被抓了，但他的同伙还在外面。

    这个同伙不想让林远洲交代问题，不想让林远洲把顾清漪的犯罪证据交出来，所以杀了林远洲，拿走了他的手机和计算机，销毁了他手里的所有证据。

    “方书记，顾清漪的同伙，省纪委那边有线索吗？”

    “有，顾清漪在省委办公厅的时候，手底下有几个人跟他走得特别近。一个是他的秘书，叫吴庸之。顾清漪被抓之后，吴庸之就被调离了省委办公厅，现在在省城的一个区里挂职。

    还有一个是省委办公厅的机要员，叫孙世安，专门负责机要文档的收发和保管。顾清漪能接触到那么多机要文档，全靠孙世安的帮忙。

    这两个人都被省纪委谈话过，但都没有交代实质性的问题。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顾清漪的犯罪活动，所以一直没有被采取措施。”

    苏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名字——吴庸之、孙世安。

    “方书记，你说林远洲的死，跟这两个人有没有关系？”

    “有可能，但不是直接的关系。吴庸之和孙世安都是坐办公室的，不会跑到石门去杀人。

    他们认识的人里面，一定有能帮他们做这种事的人。苏晴，你要查的不是这两个人，是这两个人下面的人。

    谁帮他们跑腿，谁帮他们办事，谁帮他们杀人。这个人很可能就在石门，就在林远洲的身边。”

    方志文挂了电话。

    苏晴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狗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复去地转着几个名字——林远洲、石重山、程公望、孟金波、吴庸之、孙世安。

    这几个人看起来毫不相干，但他们都被同一条线牵着。

    谁牵的线？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高磊的号码。

    “高磊，你明天不要去石门宾馆了，你去查两个人。一个是顾清漪的秘书，叫吴庸之，现在在省城的一个区里挂职。

    一个是省委办公厅的机要员，叫孙世安。查他们跟林远洲有没有关系，有没有通过电话，有没有见过面。查到了马上告诉我。”

    “明白。”

    高磊挂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她没有回县局，也没有回宾馆，而是开着车在石门县城的街道上又转了一圈。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也许是林远洲走过无数遍的主街，也许是他住了两年的宾馆，也许是他投了几个亿的项目，也许是他最后沉下去的那片水库。

    她只是想多看看这座城市，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气息。

    她把车开到了石门水库的堤坝上。

    夜色中的水库黑沉沉的，水面象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在夜风中轻轻荡漾。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轮廓，象一幅水墨画。

    她下了车，站在堤坝上，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她想到了林远洲的尸体被沉在这片水域的某个地方，绳子绑在身上，水泥砖绑在脚上，沉在水底，被鱼啃噬，被水泡烂。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不是这片夜空？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不是这片风声？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是陈芳。

    “头儿，孟金波的背景查到了。他在省城做投资公司，表面上是做股权投资和项目融资，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

    他的客户很多，林远洲只是其中之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