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外头传的这些,多半真假掺半。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帝辛现在的状态不对。
不是单纯昏庸。
是那股被压在轮回深处的妖皇旧性,已经开始被大劫一点点拱出来了。
它还没醒。
可它已经在影响这一世的帝辛。
就在这时,外头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高喊:“让开!都让开!”
几辆华车从主道上疾驰而过,前后都有甲士护着,速度不算太快,可气势很足。
街上百姓纷纷往两边避。
有人躲得慢了些,差点被车辕刮倒。
甲士连看都没看一眼。
旁边酒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宫里的人,最近越来越横了。”
另一人赶紧踢了他一脚。
“闭嘴,想死啊。”
暖春报恩
林镜抬眼看了一下那几辆车。
车上气机不算强,却沾着一层很重的宫禁之气。
显然是从王宫里出来的。
他顺着那股气又往前探了一点,忽然在最中间那辆车上察觉到了一缕很淡的熟悉味道。
狐气。
林镜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继续追。
现在还不到碰那条线的时候。
朝歌的乱,不是只有帝辛一处。
有人在搅。
而且搅得很深。
他若现在顺着那缕狐气摸过去,十有八九会提前惊动暗处的人。
不值当。
酒过半壶,天色更暗了。
王城方向忽然传来钟声。
不是早朝的钟。
更像是夜禁前清路的号令。
街上人顿时散得更快。
小二也开始忙着收桌。
林镜没再坐,放下酒钱,起身往外走。
夜里,才是真正适合看东西的时候。
他没去王宫正门那条路,而是顺着城北偏西的一条旧巷慢慢绕。
越往里走,人越少。
等走到一段断墙边时,四下已经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林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笼在夜色里的高墙。
墙后,就是王城外宫。
再往里,才是帝辛真正起居的地方。
他闭上眼,指尖在袖中一点。
一道极细的灵光顺着地面无声无息钻了出去。
不往天上走,也不往墙上翻。
就贴着地脉,一寸一寸往王城里渗。
这种探法慢。
可最稳。
哪怕上头真有人盯着,也只会当成王城地气夜里正常浮动。
半炷香后,林镜睁开眼。
找到了。
帝辛不在前殿,也不在后宫深处。
人在摘星楼。
而且是一个人。
林镜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倒省事。
可下一瞬,他脸色就变了。
因为顺着那缕地脉探进去的灵光,在触到摘星楼顶那道人影时,竟被一股极淡却极霸道的威压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帝辛现在有多强。
而是那具人皇之身深处,属于帝俊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本能反抗外探了。
像睡着的人,手边忽然摸到刀,哪怕眼睛还没睁开,杀气也会先起。
林镜站在原地,没再强探。
他反而笑了笑。
行。
有反应,就说明这条线没错。
最怕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叫白来。
他抬头望向摘星楼方向,夜色里,那座高楼像一根钉子,直直钉进朝歌上空翻滚的劫云里。
楼顶有灯。
灯下有人。
可隔着这么远,林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不住的躁意。
帝辛已经快到边上了。
再晚一点,等那股妖皇旧性被劫气彻底拱歪,就算把记忆叫醒,也未必还是他想要的那个帝俊。
林镜把袖口压了压,气息再收一层。
今天不动手。
先踩点,先看清,先摸出王宫和摘星楼这一圈到底藏了几只眼。
等明晚,或者后晚。
总能挑到一个最适合出手的时候。
他转身正要退走,摘星楼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怒喝。
声音不大,却隔着半座王城都能听见一点尾音。
紧接着,楼上灯火猛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