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闻言，眼底泛起暖意，郑重说道：“林大娘和云婶对我们有恩，等年后拿到银钱和家产，我便买些礼品，登门好好道谢。”

    吴姝禾也跟着点头，小声附和：“对，谢谢林大娘，不然我们就见不到娘了。”

    提及过往，屋内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苏氏的眼眶慢慢泛红，泪水顺着眼角的细纹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吴珺琒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心底一阵酸涩。

    前世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从未感受过母爱。

    重活一世，他竟也有母亲疼爱了，只是才知母亲这些年承受了这般炼狱般的苦楚。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笨拙地安抚着。

    沉默一会儿，吴珺琒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娘，我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在祠堂说为了给我爹讨回公道……”

    这话像是戳中了苏婉晴的痛处，她身子猛地一震，泪水瞬间决堤，声音哽咽着，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元宵刚过的清晨。

    那是一段被痛苦尘封的回忆，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你爹是吴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一心向学，你祖父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从没让人失望。虽然第一次参加乡试落榜了，但隔年恰逢东明书院招生，他立即远赴晋州参加书院的入学考试，一次便考入。之后他再战乡试便一举考中了举人。那会儿，吴致业才刚考中秀才。”

    苏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与惋惜：“吴致业一向嫉妒你爹，恨你祖父偏心，也恨你爹处处比他强，便是因为这份嫉妒，他才日日在你祖父面前挑拨，逼着你祖父早早分家，好趁机算计二房的家产。”

    回忆的画面愈发清晰，苏婉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收到家书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又被浓重的悲伤覆盖：

    “你爹中举后，继续在东明书院进学，眼看着就要参加会试，年前我还收到他的家书，字里行间全是踌躇满志，说他学业进步飞快，此次会试定能金榜题名，还说等他考中进士，便接我们去京城。

    “那封信里，他也唠叨过一句‘未曾想东明书院里也有这等腌臜事’，只是未细说，我虽隐约觉得不对，却没细想，哪曾想那竟是我们夫妻最后一次通信。”

    “元宵刚过，家家户户还飘着年味，东明书院就派了一队人马，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来到家门口。”

    苏氏的声音开始发抖，浑身都在战栗：“他们拿出官府的案宗和仵作的验尸文书，说你爹是不堪会试压力，在书院的池边温书时，投池自杀了！

    “我怎么能信？你爹那样意志坚定、胸有大志的人，怎么会因为压力就自杀？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说着，捂住脸失声痛哭，这些年积压的委屈、痛苦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吴珺琒攥紧了拳头，父亲的死绝非意外。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轻声安抚：“娘，你别哭，既然爹的死有蹊跷，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苏氏渐渐止住哭声，抹了抹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当年不信你爹会自尽，执意要去省城报官彻查，可你祖父听闻你爹的死讯，中风了一病不起。

    “你爹的后事全交由吴致业处理，他死死拦着我，不准我踏出家门半步。在祠堂守灵时，我趁他不注意偷跑出去，刚到村口就被他派来的人抓回去。”

    说到这里，苏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屈辱与恐惧，指尖不自觉收紧：“他倒打一耙，对外说我因丧夫疯癫，把我关在柴房里，派了三叔公的儿子吴大林看守。那个畜牲，见我孤身无依，竟想轻薄我！

    “我拼命反抗，用石头打伤了他的头，吴致业便是借着我‘疯癫伤人’的由头，教唆族老们把我送到了山上的尼姑庵，还收买庵里的尼姑，日日逼我喝那种让人神志不清的药。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若不是看管我的尼姑今年意外摔下山身亡，我断了药，怕是到死都醒不过来，也见不到你们。”

    吴大林！吴珺琒脸色阴沉，在心中牢记下这个名字！

    苏氏继续道：“致远身亡的消息传来，吴致业最开始也义愤填膺，要东明书院给个说法，我原以为他到底也心疼致远这个弟弟，要为弟弟讨回公道。

    “不想，隔天，他便阻拦我报官彻查，还不许我开棺验尸，要匆忙将你父亲下葬，我还看到他恭恭敬敬地送东明书院的管事离开，那谄媚的样子，定是谈妥了什么条件！”

    “接着，吴致业便中了举人？”吴珺琒猜测问。

    苏氏一愣，摇了摇头：“你爹去世的时候，他还是秀才，之后我便被送到尼姑庵，他什么时候中举，我不知道。”

    吴珺琒想东明书院难道有科举舞弊的行为？不怪他如此想，吴致业那虚伪的样子，不像有中举的才能？

    “对了，我之所以怀疑你爹的死，也因你爹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