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在灶房忙着做饭，见院里热闹，便请了云婶和林大娘过来帮忙裁剪布料，给珺琒和姝禾做新棉衣。

    两位大娘手脚麻利，量尺寸、剪布料，针线翻飞，姝禾趴在旁边，看着那鲜艳的碎花布，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娘，我的棉衣能不能绣朵小花？”

    “当然能，给咱们姝禾绣最漂亮的梅花。”林大娘笑着应道。

    吴松抱了一捆干柴过来，往灶房门口一放，对苏氏道：“晴婶，这柴给你们烧，天冷，灶上别断火。”

    吴珺琒走过来，从钱袋里拿出两百文钱递给他：“松哥，柴钱。”

    吴松连忙摆手：“都是自家人，要什么钱！再说这点柴，不值当。”

    “亲兄弟明算账。”吴珺琒把钱塞进他手里，语气认真，“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你上山砍柴也费力气，该给的就得给。你不收钱，这柴我就不要了。”

    冬天的柴更值钱，这些柴拿去卖都能卖不少钱，吴松家前几日已送过来一批，又帮了他们很多忙。族长爷爷一直病着，药钱就是笔不小的花费，他哪能再占人家便宜？

    吴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只得收下，心里却更佩服这个堂弟了。有骨气，懂分寸，不像吴致业那般贪得无厌。

    腊月二十九的上午，吴松带了族里的同辈兄弟过来。

    吴松是平辈里最大的，今年十八，他弟弟吴柏才十三，在镇上学堂读书，眉眼清秀，看着就文静，见了吴珺琒，恭恭敬敬地喊“珺琒哥”，说自己在学堂也常读科考文章，以后想跟珺琒哥请教。

    四叔公的大孙子，也就是坤叔的大儿子吴勉，比吴珺琒大一岁，皮肤黝黑，手背上有厚厚的茧子，是跟着邻村木匠学手艺留下的。

    今日刚从邻村回来，见了吴珺琒，拍着他的肩膀：“珺琒弟，你在祠堂单挑吴致业那回，真帅！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捏把汗，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坤叔的小儿子吴赫，比吴珺琒小一岁，跟吴柏一同在镇上学堂，却是个坐不住的，爱跑爱闹，见了吴珺琒，眼睛都亮了，围着他转：

    “珺琒哥，你教教我呗，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把你家大伯说得哑口无言？我以后也想跟你一样厉害！”活脱脱一个小迷弟。

    吴勉笑着解释：“这小子老被吴致业教训，一直见到他就怕。”

    “他好面子，你专挑下他面子的事情，戳他心窝。”吴珺琒分享着对付吴致业的心得。

    听得吴赫眼睛越发的亮。

    吴永波家的女儿吴宣玉，与吴珺琒同岁，怯生生的，跟着吴永波过来。

    吴永波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说着“恭喜分家”，眼睛却盯着院里的年货，显然是想蹭点好处。

    吴珺琒看在大爷爷和吴松的面子上，客气地喊他一声：“永波叔。”

    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包点心，打发他走了，看着吴宣玉瘦小的身影，心里暗叹，这孩子跟着好赌的爹，也是可怜。

    吴松对他这个亲二叔没什么好脸色。他爹辛苦在家照顾爷爷，把屎把尿，寸步不离。

    而他这个二叔，除了要钱的时候去爷爷跟前卖乖，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想也知道要么在赌坊，要么在酒坊。

    苏氏带着姝禾打扫屋子，擦窗糊纸，把屋里屋外收拾得窗明几净。

    几个平辈兄弟闲聊后也来帮忙，吴珺琒和吴赫贴春联、挂福字，红彤彤的春联贴在门框上，瞬间添了不少年气。

    吴松和吴勉帮忙劈柴挑水，院里总是欢声笑语。

    除夕这天，天刚蒙蒙亮，苏氏就起来忙活了。

    灶房里烧着热水，蒸汽氤氲，她蒸年糕、剁肉馅、和面、炒菜，准备年夜饭。

    吴珺琒帮着烧火，吴姝禾蹲在灶边，帮着择菜，小手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灿烂。

    “娘，我帮你切菜。”姝禾拿着新买的刀，小心翼翼地切着。

    苏氏炖了一锅鸡肉，炒了四个小菜，炸了丸子，蒸了年糕，还烧了一条鱼。

    这是吴姝禾往年想都不敢想的丰盛。

    桌上摆着碗筷，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来，咱们过年了。”苏氏拿起筷子，眼眶微红，“这些年苦了你们兄妹，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吴珺琒给母亲和妹妹夹菜：“娘，以后有我在，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姝禾，多吃点，长高高。”

    吴姝禾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哥做的春联最好看，娘做的饭最好吃，咱们家最幸福！”

    看着妹妹满足的笑脸，听着母亲温柔的叮嘱，吴珺琒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这小小的院落，有母亲的牵挂，有妹妹的依赖，有热腾腾的饭菜，这才是家。

    大年初一，天不亮吴珺琒就起来了，换上新做的棉衣，带着姝禾去给宗亲拜年。

    先去了大爷爷家，大爷爷自从上次昏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