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的布铺，早已成了云泽县的标杆。夏季新款的薄纱襦裙、素色短衫一经推出，便被抢购一空。

    城中三四家布铺见状，纷纷仿着样式裁剪，可无论如何模仿，都做不出苏家染布独有的温润色泽，更赶不上吴姝禾设计的贴身剪裁。

    吴家的布铺从不在意模仿，不压价、不争执，依旧按质定价，客似云来。这份从容气度，引得常年跑邻省生意的商人刘乡绅亲自登门。

    刘乡绅一身绸缎长衫，手里把玩着玉扳指，一进门便对着苏氏拱手：“苏掌柜，你家的布料染艺独一份，成衣款式更是新奇，我想进一批货去邻省售卖，不知可否谈合作？”

    吴珺琒恰好从私塾归来，听出刘乡绅话里的弦外之音。既想要布料，又想要款式，却没谈酬劳。

    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刘乡绅，你要进购苏家秘制染布，我可为你牵线。若是想合作也可以。我家提供每季度更新的独家成衣款式，你出商铺、管运营，利润五五分，公平合理。”

    刘乡绅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少年人如此果决，条件又极为公允，当即拍板：“成！就按吴童生说的办！”

    苏氏取来纸笔，双方签字画押，摁下红手印。刘乡绅刚走，吴珺琒便研墨提笔，给舅舅苏行舟修书一封，详述合作事宜，让他速速从省城运送更多染布原料与成衣布料过来。

    隔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修义街的早市便已热闹起来。菜贩的吆喝、肉摊的斧剁、鱼虾的腥气混着热食的热气，搅得整条街鱼龙混杂。

    吴姝禾和林大娘刚从李家出来，她们今日一大早便来为即将及笄的李小姐量尺寸做衣裳。

    此刻经过修义街，被里面热闹的吆喝声吸引，吴姝禾想逛逛，她还没逛过修义街，听说这里新鲜东西很多。林大娘倒是来过，不过是来卖自家攒的山货。

    她逛着逛着，目光落在街角的一个特殊摊位上。摊主是个与她一般大的少女，小麦色皮肤，双眼灵动，她的摊位上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虎皮。

    虎皮！吴姝禾眼睛一亮，要是能买来给哥哥做内衬，冬天学习定不会受冻。

    于是她上前道：“姑娘，这虎皮怎么卖？”

    摊主叫凌晓玉，见这位小姐衣着光鲜，应该是位富家小姐，定然出得起虎皮的价格，于是高兴地报了个数。

    “好贵呀。”吴姝禾不舍地看了看虎皮，咬咬牙道，“我买，不过我钱不够，你能等我回去取钱吗？”

    凌晓玉瞥了瞥前面摊位一直看着她的壮汉，想了想道：“我可以随你回家取钱，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吴姝禾说：“可以。”

    凌晓玉将虎皮抱起来，笑着真诚说：“我叫凌晓玉，我爹和大哥都是猎户，这虎皮就是他们猎的，这个价卖你，不吃亏。”

    吴姝禾说：“我叫吴姝禾，我想买来送给我哥。”

    两人边走边聊。吴姝禾难得碰到一个聊得来的同龄人。

    明辉私塾里，孙夫子刚讲完一章内容，此刻正是休息时间。

    门房却急匆匆闯进来，脸色发白：“吴公子！不好了！你家布铺的林大娘来报，你妹妹在修义街与人争执，怕是有危险，可能需要报官！”

    “什么？！”

    吴珺琒猛地起身，案头的书卷被带得滑落，他顾不上捡拾，对着身旁的张仁急道：“帮我向夫子告假！”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私塾，朝着修义街狂奔。

    心像被悬在半空，姝禾温顺乖巧，怎会与人争执到要报官？修义街早市人员混杂，她一个小姑娘，万一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修义街离私塾不远，不过半刻钟，吴珺琒便冲到早市街口，只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吵嚷声刺耳。

    他奋力挤开人群，一眼便看见吴姝禾。她穿着浅粉布裙，小脸吓得惨白，紧紧攥着怀里的钱袋，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

    她身前站着一个同年纪的少女，一身粗布短打，身形利落，眉眼爽朗，正张开双臂将姝禾护在身后，倔强地瞪着三个面相凶狠的壮汉。

    那少女的手臂上沾着泥土，手心处有擦伤，腰杆却挺直，毫无惧色：“你们别想欺负人！虎皮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攥着虎皮，凶神恶煞地吼：“小丫头片子，敢偷我们的虎皮，再不把钱拿出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姝禾！”吴珺琒快步上前，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吴姝禾见到哥哥，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眼泪唰地掉下来，哽咽道：“哥，他们是坏人，想抢晓玉的虎皮！”

    “晓玉？”吴珺琒看向护在身前的少女。

    凌晓玉抬头，对上少年清冽的目光，虽见他是文弱书生，却自有一股镇定气度，当即开口：“我叫凌晓玉，这虎皮是我的，他们强抢不成，还污蔑我是小偷！”

    吴珺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