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见状，便动手处理野鸡，掏净内脏，裹上提前备好的香料，再用宽大的油纸包裹严实，外层糊上一层湿泥，直接埋进火堆里烘烤。

    苏亮在一旁打下手，添柴拨火，不多时，火堆里便飘出淡淡的香气，鸡肉的鲜香，混着香料的味道，在寒风中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约莫半个时辰，泥团烤得焦黑发硬，吴珺琒用木棍挑出泥团，敲碎外层泥土，油纸一掀开，热气瞬间喷涌而出，金黄油亮的鸡肉香气扑鼻，酥烂入味。

    赵胜安率先尝了一口，满眼惊叹，连连夸赞：“没想到你不光读书作画厉害，连烤鸡的手艺都这么绝，这味道，比酒楼里的厨子做的还要好吃！”

    柳莳薏小口尝着，眉眼微舒，心中满是惊艳。

    她自幼吃遍各地珍馐，却从未吃过这般鲜香的烤鸡，肉质软烂不柴，香料入味三分，连鸡皮都烤得焦香四溢。

    她放下手中的木签，抬眼看向吴珺琒，语气认真，全无商贾的精明算计，只有坦诚公允：“吴公子，这烤鸡的味道实属难得，我想向你买这配方，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

    吴珺琒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不过是寻常的叫花鸡做法，算不得什么独门秘方，若是有荷叶，用荷叶包裹着鸡再烘烤，会更加美味，你若喜欢，方子送给你便是。”

    柳莳薏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在商言商，我柳家做生意，向来讲究公平诚信，互利共赢方能长久。若是白白拿了你的配方，便是占了你的便宜，这生意做不长久，交情也会变味。”

    她这番话，坦荡磊落，不贪小利，守得住底线，恰恰戳中了吴珺琒的心。

    他向来欣赏行事端正、守诺诚信之人，柳莳薏这般风骨，远比寻常商贾更让人信服。

    他沉吟片刻，点头应下：“既然如此，那便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将配方卖与你。”

    柳莳薏当即命随行的管事取来银子，递到吴珺琒面前，神色郑重。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跳跃，映得彼此眉眼温和，吴珺琒细细讲解着配方的细节，香料的配比、火候的掌控、裹泥的厚薄，无一不细细交代。

    柳莳薏听得认真，拿着笔记录，时不时开口追问，偶尔四目相对，又各自淡然移开，气氛静谧又融洽。

    一旁的柳怀铭、赵胜安等人插不上话，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着旁人难以融入的默契。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第三日，柳莳薏便彻底掌握了烤鸡的诀窍，柳怀铭乐得拍手叫好，嚷嚷着日后再也不愁口腹之欲，惹得众人哄笑。

    寒风卷着残雪，火堆暖身，美食暖胃，一路的严寒与疲惫，都在这份温情里慢慢消融。

    行路期间，一行人接连遇到不少赶路的学子，皆是身着粗布长衫，背着简陋的书箱，顶着寒风长途跋涉，只为奔赴东明书院的招生考试。

    东明书院乃是晋州府数一数二的书院，师资雄厚，藏书无数，更是明文规定，考入书院的寒门学子，若是家境实在困苦，可凭借才学申请资助银，这便成了无数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唯一指望。

    哪怕知晓考试极难，家中但凡能凑出路费，都要拼尽全力一试，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执着。

    再过一日便能进城，可此时黄昏将至，众人决定再赶一下路，去前方的破庙里休息一晚。

    他们却在路边，见到一个少年。

    他的衣裳满是补丁，破了好几处，此刻正靠在路边的大树下休息，紧紧抱着破旧的书箱，手脚冻得通红，喘着粗气，神色间是害怕。

    凌长扬和吴珺琒跳下马车，上前搭话，才得知少年名叫项阳。

    项阳拱了拱手，语气里难掩一丝后怕：“方才途经林间，我听到了狼叫，慌忙爬上树，远远瞧见有一只孤狼往密林而去，我实在害怕，一路狂奔到此处，腿软了才在此休息。”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冬日天寒，猎物稀少，狼群向来群居出没，若是见到一只孤狼，附近必定藏着整个狼群，凶险至极。

    吴珺琒当即沉下脸色，沉声吩咐众人：“大家立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发去破庙，多预备几支火把，把随身的火折子都备好，行路时紧紧靠拢，切勿走散，狼群怕火，只要我们到了破庙布置好阵型，便不会出事。”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动手，砍下干枯的树枝，裹上布条蘸好油脂，扎成十几支粗大的火把，尽数点燃。

    凌长扬和张峡手持弓箭，守在队伍外侧，赵胜安、柳怀铭还有柳莳薏都在马车里。

    吴珺琒则坐在马车外，双眼时刻环顾着四周。

    其余的镖师和家丁紧紧围成一圈，一行人快速前行。

    项阳与他们同行，背着书箱，紧紧跟着。

    怕什么来什么，刚走出半里地，林间便传来阵阵狼嚎，凄厉刺耳。

    紧接着，七八只灰毛野狼从树林里窜出，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地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