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心中一动，对摊主喊道：“老板，再来一碗馄饨！”

    老者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说道：“还是公子懂规矩！”

    苏亮在一旁小声吐槽：“少爷，他一看就是个骗子，你还给他买馄饨？”

    老者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吃着新端上来的馄饨，吃得满嘴流油。

    吴珺琒看着他，语气诚恳：“先生，到底何人不能入？还请明示，他日定补上双倍卦金。”

    老者吃完馄饨，抹了抹嘴，慢悠悠地收拾起卦摊，把布包背在身上，举起自己的卦摊招牌，漫不经心地说：“东明书院那门修得太高了，不够高的那位朋友，怕是难进咯！”

    说完，便转身朝着巷口走去，脚步轻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

    “不够高？”苏亮琢磨着这句话，脱口而出，“长得不够高的，不就是项阳公子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

    吴珺琒却没说话，心中思绪万千。他本以为老者只是个江湖骗子，可方才的对话，却让他觉得老者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若说谁不能入，他最担心的是基础不扎实的柳怀铭，而非项阳。

    项阳的策问和经文都是强项，诗歌也别有野趣，怎么看都比柳怀铭稳妥。可老者的话，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忍不住想探究。

    接下来的时间，吴珺琒坐在书院对面的茶馆里等候，第一次体会到“等待”的漫长。

    他把今日该温习的书背完，连文章都写完一篇。日头渐渐西斜，从正午到黄昏，茶馆里的考生家属来了又去，神色各异。

    直到落日的余晖染红了书院的墙，书院的大门才再次开启，考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走出，脸上或喜或忧。

    吴珺琒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苏亮、阿华和柳钉早已备好茶水。

    赵胜安三人走在人群中，神色疲惫，柳怀铭见到吴珺琒，强打精神道：“琒哥，我都写满了！至于好不好，就看夫子怎么判了！”

    赵胜安也点了点头，简单说了几句考试题目，无非是策问、经文和诗歌，与院试相差不大。

    吴珺琒正想细问项阳的情况，却见他身子一晃，脸色苍白如纸，竟直直地倒了下去。

    “项阳兄！”吴珺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入手一片滚烫。

    项阳竟然发烧了！

    众人顿时慌了神，吴珺琒二话不说，背起项阳就往马车上跑。

    项阳浑身无力地趴在他背上，感受着吴珺琒背脊的坚实与温暖，泪水忍不住浸湿了眼眶。

    他自幼贫苦，从未有同窗朋友这般待他，吴珺琒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暖了他的心。

    而吴珺琒却心中一酸。项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他肩膀生疼。

    他忽然想起了原来的吴珺琒，那个同样瘦弱、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少年，项阳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原主曾经的艰难与不易。

    马车疾驰至医馆，大夫把脉后，神色凝重道：“这位公子长期身体亏空，忧思过度，又连日奔波劳碌，受了风寒，才引发高烧。必须好好调养，否则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大夫开了药方，苏亮立刻去煎药。吴珺琒守在床边，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项阳的额头上。

    项阳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偶尔嘟囔着“爹娘”“乡亲”“读书”，吴珺琒听着，心中越发不忍。

    直到药煎好了，吴珺琒小心翼翼地扶起项阳，一勺一勺喂他喝药。苦涩的药汁入喉，项阳皱了皱眉，却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没有醒来。

    柳莳薏派了伙计来照顾项阳，让众人先回去休息，吴珺琒却放心不下，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一早，项阳终于醒了过来，看到守在床边的吴珺琒，又想起昨日的情景，眼眶顿时红了：“珺琒兄，多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朋友之间，本该互相扶持，何谈麻烦？”吴珺琒递过一杯温水，“你身体亏空严重，大夫说要好好调养，这几日就别看书了，安心休息。”

    柳怀铭和赵胜安也过来看他，柳怀铭看着项阳苍白的脸色，说道：“项阳兄，你可吓死我们了！你就听大夫的话，好好休息，别想其他的。”

    赵胜安也点头道：“身体是一切的本钱，你若是垮了，怎么实现心中的抱负？”

    柳莳薏带着伙计过来，伙计端着清淡的粥食。

    她语气温和：“我已经让人炖了鸡丝粥，你好好补补。既然答应资助你，便不能让你如此亏空身体下去。你若是这么下去，还未中举便垮了身体，岂不是要让我柳家的资助打了水漂？”

    项阳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听着他们关心的话语，心中满是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好好调养，不辜负大家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