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是书院藏书阁的老仆，在东明书院待了半辈子，书院里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事、隐秘八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阿成一脸敬佩地说道，“可惜他年纪大了，去年辞事还乡，不在书院当差了。”

    “那你可知老白的老家在何处？” 吴珺琒的声音微微发紧，这是眼下最关键的线索。

    “好像是晋州的渡边县，小的就听他酒后唠叨过一句，记不太清了。” 阿成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更多细节。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暮钟沉沉响起，管事的声音在阁外响起：“闭阁了！诸位公子请有序离阁！”

    吴珺琒知道，再问下去也打听不出更多信息，若是纠缠过甚，反倒会引起怀疑。

    他对着阿成温和一笑，拱手道：“多谢你告知的这些旧事，对我的话本很有帮助，改日再聊。”

    “公子客气，尽管问！” 阿成乐呵呵地应道，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把书院最核心的陈年秘辛，全都吐露给了眼前的少年。

    吴珺琒转身走出藏书阁，晚风裹着青草香拂过脸颊，吴珺琒的心底却翻江倒海。

    老白、渡边县、石管事醉酒误事、比亭湖投湖自尽的举人……一条条线索串起，父亲的死因绝非自尽那么简单，只是时隔多年，物是人非，调查之路难如登天。而老白，或许知道更多的事情，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突破口。

    次日午时，书院食堂热气腾腾，米饭、肉菜、清炒时蔬的香气弥漫。吴珺琒、柳怀铭、赵胜安围坐一桌，柳怀铭扒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着丁班的课业。

    吴珺琒放下碗筷，看向柳怀铭，语气平缓：“怀铭，你家在晋州渡边县可有产业？”

    柳怀铭愣了愣，挠了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家里的生意都是爹和阿姐打理的，我只管读书。琒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件事，想请你姐姐帮忙。”吴珺琒直言道，“下午散学，你陪我去见你姐姐。”

    “好啊！” 柳怀铭眼睛一亮，“我姐也想见你呢，她说前几日你给她卖的《西游记》海报，这几日有人出高价欲订购，天天催我问你，什么时候出下一话，都快成催稿的管事了！”

    吴珺琒无奈失笑：“已经让吴勉赶工雕刻了，很快就出新话。”

    散学的钟声落下，夕阳将书院的飞檐染成暖金。吴珺琒跟着柳怀铭，一路行至书院旁的柳家小院。

    青瓦白墙，院内海棠开得正好，柳莳薏正坐在廊下翻看商铺账册，一身浅碧布裙，长发松挽，眉眼干练，指尖拨弄算盘的动作利落果决，全然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柔。

    见两人进来，柳莳薏放下账册，起身相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吴公子来了，快请坐。”

    吴珺琒拱手行礼，开门见山：“柳小姐，我想请你帮我寻一个人，是东明书院已告老的仆役，姓白，大家都叫他老白，老家在渡边县。”

    柳莳薏微微蹙眉，眼中闪过疑惑：“老白？吴公子为何要找一位年迈的老仆？”

    吴珺琒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眼底泛起一丝痛楚，缓缓道出过往：“不瞒柳小姐，先父吴致远，当年便是东明书院的学子，外界传言他因压力过大投湖自尽，可我知道，此事另有隐情。我入东明书院，除了求学，更是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老白在书院待了半辈子，是唯一可能知晓当年真相的人。”

    柳莳薏与柳怀铭皆是一惊，柳怀铭瞪大了眼睛：“琒哥，你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

    柳莳薏的神色瞬间凝重，却没有再多问缘由，当即点头，语气果决：“此事包在我身上。渡边县我柳家有一间布铺和一间茶馆，我立刻书信让当地管事派人去悄悄打探，只要老白还在渡边县，定能找到他。”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年官府的调查卷宗，也是关键线索。我会托人接近刑部驻晋州的档案官员，慢慢打探，只是此事隐秘，需要费些时间。吴公子，查案之事急不得，你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科考，莫要因旧案耽误了前程，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既接下了托付，又为他考量周全，全力协助，处事之果决、心思之缜密，远超寻常女子。

    吴珺琒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在这女子需依附男子、只能在深宅后院相夫教子的时代，柳莳薏却凭着自己的能力撑起柳家，经商、布局、处事，独立、清醒、果决，比世间大多数男子都要出色。

    她不像这时代的任何人，像极了他前世见过的那些独立女性，聪慧、靠谱、有担当，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欣赏，那份欣赏里，又悄悄藏着一丝隐晦的心动。

    “多谢柳小姐，”吴珺琒声音微哑，语气真诚，“你总能把一切安排妥当，有你帮忙，我安心太多，也能专心钻研学问。”

    柳莳薏淡淡一笑，眉眼温润，却依旧带着商界女子的坦荡：“你是怀铭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