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柳家各铺客流暴涨、日日爆满，人气遥遥领先全城商户。不仅彻底摆脱了此前被张家打压、濒临覆灭的绝境，起死回生、扭亏为盈，生意更是远超往日鼎盛之时，稳稳登顶省城商界，成为百姓最信赖的第一商号。

    柳淳华端坐书房，看着账本上节节攀升的盈利数额，望着窗外络绎不绝的客流，心中畅快至极。

    当夜，他连夜研磨铺纸，亲笔修书一封送往晋州，字里行间满是由衷的欣喜与赞叹，落笔皆是对吴珺琒的极致推崇，直言贤婿算无遗策、步步先机，以一己之力，搅动省城风云，盘活绝境家业，手段实在是高。

    他在信中细细剖析局势：童谣一响，民心所向、天道佐证，张家权势再大，也堵不住万民之口、遮不住朗朗乾坤，彻底陷入被动。如今张家上下疯狂排查幕后黑手，全城搜证、多方猜忌，疑心遍布四方，却自始至终，从未将半分怀疑落在柳家身上。

    这份完美的隐匿布局，源于吴珺琒早前交代的三点无懈可击的大势伪装。

    其一，柳家此前被张家极致打压，铺面关停、资金断裂、步步绝境，凄惨模样全城共睹，是人尽皆知的受害者，绝无反手作恶的能力。

    其二，柳家世代经商、无朝堂靠山、无世家根基，一介商户，在权贵眼中卑微渺小，此前柳淳华带着礼物到处求人庇护，却屡屡碰壁，被羞辱赶出，众人皆见到，他绝无胆量，也无实力与顶级权贵张家硬碰硬。

    其三，世人皆视柳淳华为逐利商人、性情圆滑温和，只会安稳营商、守成家业，断然没有搅动全城舆论、布局天道异象的深远谋略与狠绝手段。

    三点桎梏，层层包裹，完美遮蔽了所有真相，将柳家与吴珺琒彻底置身事外。

    张家一众主事、心腹日夜不休排查搜证，将省城所有可疑之人、可疑之事尽数梳理一遍，疑心四散，却始终偏离真相。

    他们找不到这些“天罚”的人为证据，一度以为是有人使用玄学手段，招致阴邪迫害他们。

    他们率先疑心郑家，念及郑老夫人寿宴被齐夫人当众折辱、受惊吓一病不起，郑家暗藏积怨，极有可能怀恨在心，暗中请方外道士作法，制造闹鬼异象、天降惩戒，以此诅咒报复张家。

    又重点疑心升任大理寺评事的许文轩，认定他为替惨死妹妹报仇、洗刷许家污名，利用职权暗中煽动舆论、散播童谣、搅动民怨。

    除此之外，还猜忌那两家被张家吞并铺面的富商、一众常年进贡却遭打压的商户，认定是众人积怨太深，联手抱团报复。可这些商人若真有这实力，也不会在张家底下忍气吞声这么久。

    甚至怀疑是朝廷政敌故意布下此等异象，只为铲除异己。

    多方猜忌、层层排查，线索繁多、疑点杂乱，张家深陷内耗、自顾不暇，却始终查无实据、抓不到真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风起云涌、暗潮汹涌。

    东部省城童谣、天罚异象、张家恶行的风声飞速传入京城，不少大臣已经收到消息。

    一直与齐渊势力相制衡的国舅周栋，第一时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连夜授意麾下派系官员递上奏折。

    今日早朝，小皇帝打着哈欠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的朝臣，照例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名周系官员出列，当庭公然参劾户部尚书张印，斥责其身为朝廷二品重臣，疏于家教、纵容子弟横行乡里、霸女害民、欺压商户、残害百姓，败坏朝堂官声、有损朝廷威严。

    进而剑锋一转，直指当朝丞相齐渊，痛斥其结党营私、包庇亲族、倚仗权势横行霸道，是为朝堂巨蠹。

    金銮殿上，瞬间派系割裂、针锋相对，无形硝烟弥漫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

    素来与周栋派系水火不容、坚持清正自持的清流官员，此刻竟放下多年门户成见，罕见与周栋一派达成共识，纷纷出列躬身附议。

    清流群臣以“正朝纲、肃吏治、安民心”为由，字字铿锵、句句恳切，痛斥张家草菅人命、权贵横行，导致民不聊生，直言若朝廷对此等恶行置之不理、姑息纵容，必失天下民心，动摇国之根本。

    一时间，弹劾张印、攻讦齐渊的奏折堆积御案，厚厚一叠，声势浩大，齐渊一派瞬间陷入被动。

    朝班之首，齐渊一身紫袍蟒服，面色沉稳，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冷厉。对今日局面，他早有应对之策。

    他深耕朝堂数十载，党羽遍布朝野、根基根深蒂固，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面对满朝文武的集体攻讦，他丝毫未慌，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给身侧党羽递去一个眼神。

    一名齐派御史即刻跨步出列，朗声辩驳，声震大殿：“陛下！省城流言皆是市井虚言、捕风捉影、无凭无据！张印之孙张昊年少勤学、天资出众、品行端正，日夜苦读备战恩科，乃是朝堂未来栋梁、国之储备人才！如今无端遭遇漫天污蔑，分明是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