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栋一派官员面面相觑，随即一位官员出列诘问：“你说省城流言是市井虚言，敢问闹得满城风雨的天降异象难道也是市井虚言？谁人不知张家在省城是一方世家，哪有平民百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市井所言非虚，恳请皇上下令彻查，还百姓公道！”

    小皇帝正好翻到大臣递上来的折子，里头写明了省城的那些天罚异象，什么女鬼索命、黑蚁写冤等，看得他直呼：“这也太诡异了！必须明察！若有冤屈不申，危害了百姓可如何是好！”

    周系官员立刻高呼：“陛下圣明，乃我朝福分！”

    齐渊一派的朝臣即刻出列，躬身道：“陛下，若连市井虚言、装神弄鬼之事都彻查，那闹事纵马伤人一事是不是也该彻查？为何如此嚣张跋扈的黄秀才，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拒不伏法，如此无视律法，难道不该查查到底是谁为他善后，成为他为非作歹的靠山？”

    齐系和周系官员吵得不可开交，既要为己方辩驳，又要将祸水东引。

    大殿之中，一众中立大臣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中互换眼色、彼此试探，无人敢轻易站队，生怕卷入派系纷争、引火烧身。

    此刻大殿之上，尽显朝堂老狐狸们的极致博弈之道。

    激进者借机发难、想要顺势扳倒对手、抢占高位；观望者藏锋守拙、静待局势明朗、伺机分一杯羹；权谋者左右逢源、时刻准备和稀泥、保全自身官位；老谋深算者暗流操作、不动声色、借力打力。

    无声的算计、隐秘的交锋，远比刀剑相向更为凶险。

    吵吵嚷嚷的现场，让小皇帝头疼，他扶了扶额。

    此时一位年迈却气质儒雅的清流官员赵如诲出列道：“陛下，两位大臣言之有理，这两件事情都非同小可，是该都查，恩科已是板上钉钉，断不能让这等目无王法之人取得功名，危害百姓。”

    齐周两派僵持对峙、相互制衡的死局之下，户部尚书张印深知大势已去，断不可继续纠缠，真的让皇帝派人彻查，只得率先跨步出列，躬身垂首，语气恳切、神色愧疚，主动引咎辞官：

    “臣的长子早亡，留他们孤儿寡母于省城无依无靠，都是臣教孙无方，致使孙儿扰民惹议、累及朝堂，难辞其咎，恳请陛下恩准，卸去臣户部尚书之职，归家彻查此事，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紧随其后，被当众点名的吏部尚书黄嵩，百口莫辩，只能被迫紧随出列，俯首请罪、自请辞官，以求保全颜面、减少追责。

    依照往年朝堂惯例，每逢派系交锋、官员亲眷滋事，皆会以“事杂难查、无从深究”收尾。

    小皇帝年幼势弱、皇权旁落，为平衡各方派系、安抚老臣情绪，向来只会轻罚俸禄、口头训诫，绝不会真的罢免两位身居核心要职的二品重臣。

    满朝文武皆心知肚明，只当是二人故作姿态、走个过场，待风波平息，便会官复原职。

    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料想今天又是如此，无甚新意。无人预料到，今日的龙椅之上，少年天子早已暗藏锋芒、胸有丘壑。

    刚过完年，现在已经年满十六岁的小皇帝端坐正中，一改刚刚被吵得昏昏欲睡的模样，静静俯瞰下方一众老谋深算的臣子，将所有人的虚伪、算计、妥协、博弈尽数收于眼底。

    这些年，他名为天子，实则傀儡虚位，朝政大权尽数被齐渊和周栋把持，各方派系相互制衡、架空皇权。他步步蛰伏、藏锋守拙，从不轻易显露分毫野心与实力，默默隐忍、暗中蓄力，静待翻盘良机。

    今日这场派系大乱、朝堂僵局，正是他等待数年的绝佳契机。

    小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清亮通透：“两位爱卿深明大义，实属难得。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身为人臣，身负朝廷重任、执掌一方权柄，却连自家子弟、家风都管束不严，何以替朕分忧、治理万民、安抚天下？”

    淡淡一句质问，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不等众人回神，小皇帝再度沉声定调，一锤定音：“张印、黄嵩，即刻卸去官职，归家闭门思过，潜心教养子弟、整顿家风。户部、吏部尚书空缺，诸位爱卿可举荐贤能之人，择优补缺。”

    话音落下，大殿彻底哗然，满朝震惊！

    所有人瞠目结舌，无人料到，素来温和懒散、任人摆布的小皇帝，此次竟动了真格！

    以如此果决强硬的态度，一举罢免两位二品重臣！还直接当着张印、黄嵩的面，让大臣举荐贤能官员顶上他们的职位，是一点都没打算让两人复职！

    小皇帝一句话，让两人的十数年仕途与经营毁于一旦，众大臣终于意识到小皇帝已经成丁了。

    清流大臣姜广达第一时间跨步出列，躬身举荐：“陛下，户部侍郎叶景然，清正廉明，可担尚书重任！工部侍郎方立刚正不阿、才干卓绝，可担任吏部尚书！”

    齐渊眼神骤然一冷，当即出声驳斥，语气强势：“叶景然年纪尚轻、资历浅薄、朝堂阅历不足，难堪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