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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吴珺琒,并不知晓朝堂博弈之事,正端坐在书斋之内,潜心伏案、静心苦读,日日打磨策论,深耕学业,心思纯粹,他所求不过是为柳家脱困、为弱者鸣冤,为自己积蓄力量。
经此一役,省城格局彻底重塑。
张昊被祖父张印日夜斥责、严厉管束,彻底打碎了往日骄横跋扈、肆意妄为的纨绔性子,日日闭门读书,再不敢在外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只是他不行人事后,日渐暴虐,也不再受祖父重视,却碍于祖父威严,不敢多说什么。
柳家逆势崛起、声望鼎盛、生意兴隆,依稀有省城商界龙头之位。
张家声名扫地、民心尽失、产业崩盘、势力大损。要说张印是否怀疑过柳家和那些商贾,肯定有,只不过他不觉得单凭这些商贾有什么兴风作浪的能力,不过是一群依附世家、持金过市的小儿罢了。
三月底,春闱落定、秋闱筹办的圣旨由八百里快马传遍天下各州府,一纸御令,彻底点燃了大江南北所有读书人的心火。
原本三年一度的乡试,现在有了恩科,无异于多了一次机会,这可是寒门士子翻身、世家子弟立身的关键一战,无数蛰伏苦读的学子,自此彻底绷紧了心弦。
东明书院本就是晋州顶尖学府,学风素来勤勉,圣旨下达之后,整座书院更是彻底陷入极致的静谧与紧绷之中。
往日里的说笑打闹、庭院嬉闹尽数绝迹,长廊树下、斋舍窗前、假山石边,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身影。
学子们或低声吟读经义、逐字批注典籍,或围坐一桌切磋策论、辩驳时政,或伏案写文章至指尖沾墨、鬓角染汗。
人人眼底都藏着焦灼与滚烫的期许,都盼着能借着此次恩科,一举中举,彻底改写自身前程。
满堂学子之中,唯独吴珺琒最为特殊,也最为忙碌。旁人尚且有片刻闲暇喘息,他却恨不得将一日时辰掰作两日来用,每一寸光阴都压榨到了极致,无半分虚度。
白日天光正好,他准时入校随堂听课,紧跟夫子的应试节奏,打磨八股章法、深耕经义典籍、锤炼应试技巧,半分不敢松懈。
待到下午书院散学,一众同窗纷纷卸下心弦、结伴休憩、闲谈松弛之时,他从未片刻停留,即刻转身奔赴李老宅上,虚心聆听老师传授毕生治学心得、时政利弊解读,日日精进眼界、拓宽格局,补足书院之外的知识深度与阅历。
除却学业苦修,他一手创办的《文坛荟萃》报社,更是离不开他。
连载文章、刊物选题和内容终审需他亲自把关定夺,其他诸如文稿筛选、排版校对、印坊对接等所有核心环节现在都是柳莳薏在把关,减轻了他很多负担。
日复一日的双线奔波、昼夜连轴,让吴珺琒日日步履匆匆、脚不沾地,他夜夜伏案至夜半,天光未亮便起身晨读,耗尽心力兼顾学业与事业,日子过得紧绷又充实。
但这份极致的忙碌,也让他飞速蜕变,学识厚度、眼界格局、心性定力,都在潜移默化中远超同龄学子,日渐沉稳通透、气度卓然。
时序流转,春尽夏生。暖风一日盛过一日,毒辣暑气席卷大地,院外梧桐绿荫浓密、蝉鸣聒噪,盛夏悄然而至,距离秋闱也越来越近。
沉寂已久的张昊,时隔许久,再度回归东明书院复学。
历经此前张家异象风波、产业崩盘、祖父仕途已断、朝堂派系震荡的连环重创,又在家中被祖父张印、母亲齐夫人日夜训斥,严加禁足管束,昔日那个张扬跋扈、横行霸道的纨绔,彻底隐藏起了一身戾气与傲气。
半年的重伤调理、家族施压、境遇落差,让他亲眼见证张家从鼎盛风光坠入低谷。如今重返书院,他行事低调了很多,再也没有往日寻衅滋事、欺压同窗、目中无人的半分姿态。
他像是换了心性,将所有暴虐、戾气、不甘尽数压在心底,像一只潜藏的毒蛇,想借着恩科乡试中举,再参加会试、殿试,一步一步进入朝廷,夺回张家的权势。只要他想,舅舅会帮他的。
他现在埋首书卷、苦读经义。往日鲜少踏足师长书房的他,如今时常抱着书卷,频频往返山长书房,端的是虚心求教、勤学好问的模样,连书院一众师长都暗自心生改观。
面对屡次碾压自己的吴珺琒,他眼底藏着嫉妒、不甘与复杂心绪,却暂时不敢有半分招惹。
两人书院偶遇,他不再挑事,但是眼底确是恶毒的光芒,暗忖着小三元又如何?次次大月考第一名又如何?考不中乡试,一切都白搭,等着吧吴珺琒!
光阴倏忽而过,暑气最盛的七月中旬悄然而至。本年秋闱乡试定在八月初九,距开考仅剩十余日,天下学子的备考氛围彻底抵达顶峰,紧绷的气息笼罩整座晋州城。
东明书院人多嘈杂、人心浮动,已然不适合静心冲刺。
为避开喧嚣,沉心闭关备考,同时提前赶赴省城,适应考场水土,熟悉贡院,吴珺琒和赵胜安、柳怀铭商议提前动身,前往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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