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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贡院大门的瞬间,清风扑面而来,通透清新的空气灌入肺腑,驱散了连日的浑浊压抑。吴珺琒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外面的空气,竟这般宜人清甜珍贵。
走出贡院,大多考生都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眼底布满红血丝,衣衫脏乱,狼狈不堪。
有人步履踉跄、摇摇欲坠,有人出得门来便瘫坐地上、失声痛哭,连日积压的疲惫与压抑尽数爆发。
贡院门外人山人海,无数亲友翘首以盼,目光灼灼望向出口,等候自家子弟出闱。
人群之中,柳莳薏、柳淳华、苏家人都在等他。
柳莳薏目光灼灼,穿过拥挤人群,一眼便锁定了缓步走出的少年,当即抬手高声呼喊:“相公!这里!”
吴珺琒循声望去,抬步走近。
四目相对,柳莳薏眼底所有牵挂、焦灼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温柔与心疼,不过短短九日,原本俊美白皙的相公,被烈日晒得黝黑清瘦,下颌线条愈发凌厉,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看得她心头一紧,满是心疼,当即就要上前靠近。
吴珺琒却微微侧身避开,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温声道:“别过来,我身上太臭,浊气重。你们在此待怀铭和胜安出来,我先回去洗漱。”
他素来爱洁,深知自己连日身处污浊考场,满身汗臭浊气,不愿沾染家人。
柳淳华道:“贤婿快些回去洗漱休息。”
一旁候着的苏亮连忙掀开马车车帘:“少爷,上车。”
吴珺琒告别苏家外公外婆和舅舅,不再多言,弯腰登车,马车疾驰而归。
柳莳薏跟着上车:“我回去照顾你,爹等着怀铭。”
柳莳薏早已经让家中嬷嬷提前备好热水,吴珺琒一回家,柳莳薏便伺候他沐浴洗头。
温水冲刷掉满身汗污、尘土与疲惫,洗净连日附着的浊气,吴珺琒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洗漱完毕,柳莳薏又端来温热适口的鸡丝粥、绿豆汤与精致小菜。吴珺琒连日多食重油重盐的面条干肉与酱料,腹中早已不适,吃下清淡暖胃的粥食,加之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体力快速回补。
连日高度紧绷,身心早已透支,他用完膳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然全黑。
柳莳薏一直守在床边,寸步未离。见他睁眼苏醒,眼底瞬间亮起欣喜柔光,轻声询问:“相公醒了?身子可有哪里难受?大夫方才来看过,说你是连日酷暑熬着、内里上火,开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喝完再歇息片刻便可无碍。”
吴珺琒微微颔首,嗓音依旧略带干涩:“好。”
他稍作调息,缓过精神,第一时间询问小舅子和好友:“怀铭和胜安如何了?”
柳莳薏轻声回道:“怀铭回来便洗漱用膳,倒无大碍,只是瘦了许多。大夫说他连日吃得太少、体虚乏力,此刻还在房中安睡静养。
“胜安情况稍差,他素来爱干净,此番在贡院受尽污浊煎熬,身心郁结,有些中暑不适,已经被他父亲接回去悉心照料,静心休养几日便会痊愈,你无需担忧。”
吴珺琒闻言微微点头。柳怀铭体魄强健,体虚只是暂时,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赵胜安有严重洁癖,这场脏乱污浊的乡试,于他而言堪称酷刑,吃苦最多也在所难免。
他心中暗自盘算,明日便登门探望好友。
正思索间,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咕轻响,是睡前消化殆尽,腹中空空。
柳莳薏见状浅笑,立刻吩咐下人将温在小灶上的饭菜端入房中。荤素搭配、温热适口的饭菜摆满桌案,吴珺琒全然不顾斯文,大快朵颐,彻底补足连日损耗的体力。
饱腹之后,他毫无半分懈怠,当即起身铺开宣纸,研好墨汁,提笔落笔,开始一字一句默写本场乡试的策论、经文与全篇答卷。
字迹工整、落笔飞快,整场应试内容,他过目不忘,记忆犹新,通篇默写丝毫不差。
他心中自有深远筹谋,从未敢掉以轻心。
按柳莳薏前世的记忆,东明书院本就有科举舞弊的陈年旧案。而他自己查到的,当年朱仵作的父亲经手的数起命案,尽数与考场舞弊、暗箱操作脱不了干系,其中水极深。
虽然柳莳薏的前世记忆中,这一年的恩科乡试并无舞弊风波。可他身为穿越者,凭空出现,改变了柳家的命运轨迹,搅动了原本的时局走向。蝴蝶效应之下,谁也无法保证原本的历史会不会悄然改变。
张家、齐家暗流涌动,他如今声名鹊起、风头正盛,早已成为旁人忌惮的对象,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在科考成绩上动手脚、做文章。
他必须提前布下后手,做好万全之策。
将自己的科考全文默写留存,而后刊登在《文坛荟萃》之上,表面是以文会友、交流应试佳作,供天下士子研习参考,实则是留下铁证、公开存底。
一旦后续有人胆敢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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