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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韫之强撑着病体靠在榻上,闻言皱眉低喝:“慌什么!何事如此失态?”
衙役颤抖着回话,一语击碎他所有侥幸:“榜首张昊的考卷……和吴珺琒提前投稿在《文坛荟萃》上的策问文章,一字不差!完全一模一样!学子们认定是科场舞弊,如今聚众,扬言要赴京告御状!”
轰!
高韫之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气血翻涌,原本虚弱的身子猛地一震,硬生生从病榻上惊得直挺挺站起。
他满脸难以置信,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晕厥:“你说什么?”
一旁原本淡定从容,想着遮掩过关的游达,此刻也瞬间眉头紧锁,脸上血色尽褪。
当众贴出的榜首考卷,与民间提前刊印的文章完全重合,这已经不是学子无理取闹,而是实打实、铁证如山的科场舞弊大案!
赤裸裸打在本届乡试、打在他与高韫之脸上的惊天丑闻!
高韫之浑身冰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底只剩无尽后怕与惊惧。
他是天子亲派的主考官,身负为国选材、镇守秋闱的重任。这场舞弊大案一旦坐实,他这个主考官难辞其咎,轻则罢官夺职、永不复用,重则丢官殒命、株连旁人!
周栋的人脉、清流的名声、半生的仕途前程,顷刻间尽数悬于一线!
慌乱惊惧过后,是极致的冷静与狠厉。
他迅速复盘全程阅卷流程,终于明白自己病体昏沉、心神恍惚之时,到底错过了多少破绽!
此刻容不得半点遮掩、半点侥幸。唯有彻查到底,如实上报,戴罪立功,方能保住性命,挽回一丝余地!
高韫之牙关紧咬,眼底闪过决绝狠厉,沉声暴喝:“整备仪仗!即刻升堂!”
贡院正门轰然大开,肃穆威严的公堂彻底敞开,静待这场惊天科场案,当堂彻查、水落石出!
贡院正门彻底敞开,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列队而立,棍棒触地,整齐划一的沉响压住场外喧沸。
肃穆的公堂气场扑面而来,瞬间震慑住躁动的人群。
数千名候榜学子、围观百姓井然有序涌入院内,立于堂下空地,密密麻麻一片,人人神色紧绷,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高台公堂,今日定要讨回科举公道。
高韫之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病体,身着主考官官服,端坐正堂主位。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干涩,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头沉欲裂。
可他眼底再无半分病痛与不适,只剩冰冷与凝重。
侧位上,副考官游达端坐不动,神色看似沉稳淡定,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阴翳与慌乱。他指尖微蜷,暗中盘算对策。
“带击鼓的吴珺琒和新晋解元张昊上堂!”
衙役高声传喝,声音回荡公堂内外。
方才还在人群中嚣张跋扈、小人得志的张昊,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意气风发。
他脸色惨白如死人,双腿发软、步履虚浮,被两名衙役一左一右架着拖上公堂,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高高在上的解元光环,瞬息碎得彻底。
高韫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堂下跪着的张昊,强忍头晕乏力,沉声开口,声线威严冷冽:“把《文坛荟萃》报纸给我。”
公堂之上,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
高韫之一目十行扫过文章,指尖死死捏着《文坛荟萃》,这文章他何其熟悉!又伸手接过衙役递来的张昊榜首原卷,沉下心逐字逐句细细比对。
从破题立意、行文脉络,到中间的实务对策、结尾升华,甚至连文中一处极小的语气助词的使用,都分毫不差。
一式两份,无半分出入。
冷汗顺着高韫之的鬓角悄然滑落,浸透了官服衣领。他大病初愈的身子本就虚弱,此刻心绪巨震,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
这已经不是巧合,是明目张胆的铁证摆在眼前,诉说着本次科场猫腻!
一旁的游达见事态彻底失控,连忙伸手接过考卷与报刊,眯眼快速核验。
方才他还心存侥幸,想着或许是字句相似、众人夸大其词,可亲眼比对过后,他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碎裂,眼底闪过浓浓的惊惧与阴沉,脸色一寸寸沉得发黑,心底慌作一团。
“去!把吴珺琒的本场原卷取来!”高韫之沉喝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颤抖。
衙役不敢耽搁,飞速入内取卷,片刻后,一份标注着落榜名次、署名吴珺琒的考卷被呈上公堂。
高韫之抬手展开,只一眼,便彻底怔住。
这份属于吴珺琒的落榜策问原卷,字迹松散平庸,毫无风骨,通篇文章立意浅薄、结构混乱,堆砌辞藻、矫揉造作,空洞无物。
若是不知情,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份差劲得应该落榜的应试劣卷。
再转头对比那张字迹飘逸老练、策论惊绝通透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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