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死了，爷爷死了，所有能替他周旋、能护他性命的人，尽数被最亲的舅舅灭口！

    那他死守秘密、苦苦硬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他杀了我娘……杀了我爷爷……”

    张昊喃喃自语，眼神骤然涣散，瞳孔彻底无光，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极致的恐惧、绝望、背叛感瞬间淹没了他的神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齐府亲眷、是权臣外甥，是被庇护的嫡系，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母亲、整个张家，从来都只是齐渊随手可弃的棋子！

    棋子无用，便即刻弃子；棋子碍事，便即刻灭口！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张昊突然崩溃大哭，状若癫狂，先前的坚韧彻底瓦解，心智瞬间崩碎。短短片刻，这位骄横跋扈的世家公子，竟被这极致的背叛与绝望，生生吓疯了。

    他时而哭、时而笑，语无伦次、胡言乱语，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别提吐露任何有效线索。

    俞兆森静静看着他疯癫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尽的苦恼。

    他沉着耐心，依旧细细问询、耐心引导，可疯癫之人神志全无，翻来覆去只有哭嚎与呓语，吐不出半点关于齐渊谋私、操控科场、结党营私的实证。

    彻查幕后的最后一条活人线索，彻底废了。

    当真是心性不坚的纨绔，一点打击都受不得！

    俞兆森缓缓起身，满心怅然。他办案半生，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刻。

    他不是不够缜密，也不是不够果断，奈何对手太过狠辣无情。

    谁能提前料到，一朝内阁丞相，身居高位，饱读圣贤，竟能狠心至此，为了权位，为了自保，连亲妹亲眷都能毫不犹豫灭口，斩草除根，不留一丝情面！

    压抑住心底的波澜，俞兆森并未停下查案脚步。活人线索断了，便从旁枝细节深挖。

    张家二人绝非无声无息在家中毒亡，必然有下人暗中动手、代为投毒。

    俞兆森即刻传令，将张家所有抓过来的亲眷、留守下人、仆妇、嬷嬷、杂役逐一隔离审问、层层排查，对照作息轨迹、出入记录、近身权限，逐一筛除无辜之人。

    排查整整一夜，层层剥茧、反复比对，终于锁定唯一嫌疑人——常年贴身伺候齐夫人的老嬷嬷。

    这位嬷嬷是齐夫人的奶娘，跟随照顾她多年，深得齐夫人的信任，日夜近身伺候，有无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投放毒药，最终完成精准灭口。

    可就在衙役将这名嬷嬷押至公堂、即将开审的瞬间，嬷嬷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死意，牙关猛然用力！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嬷嬷头颅一歪，当场咬舌自尽。

    又是一条人命！又是一次完美灭口！

    线索再度彻底断裂，干干净净，无迹可寻，连一丝突破口都未曾留下。

    俞兆森立在公堂之上，望着地上的尸体，彻底看清了当前局势的凶险。

    齐渊手段狠绝，后手无数，他在东省经营多年，爪牙遍布省城内外、官场上下。

    但凡知晓半分内幕、留有半分证据的人，要么潜逃无踪，要么离奇暴毙，要么当场自尽，绝无活口留下。

    如今，弥封官、前任按察使等一众涉案官员虽被关押在天牢，由他的心腹亲信严密看管，齐渊的手暂时伸不进牢狱之中，无法就地灭口。

    但东省省城早已遍布齐渊党羽，再耗下去，只会夜长梦多，迟早会出变数。

    加之核心主犯魏承仲依旧潜逃在外，不知所踪，地方办案已然陷入僵局，再无深挖空间。

    当下唯一的破局之路，便是即刻回京！

    将所有涉案疑犯、全套卷宗证据、所有审讯供词尽数带回京城，交由圣上亲自定夺、彻查处置。唯有皇权压制，才能彻底镇住朝堂权臣，撕开这层遮天黑幕，杜绝私下灭口的可能。

    心念既定，俞兆森不再拖延，即刻暗中部署。

    为防途中有人截杀灭口、半路劫囚，他特意将所有重刑犯人、核心涉案人员分成两批，混在普通随行役夫之中，乔装改扮，隐秘回京，最大限度规避风险，保全人证。

    隔了两日，俞兆森手持尚方宝剑，立于菜市口，宣判张昊斩首，万民围观。看着张昊人头落地，围观者皆拍手称快，大赞俞兆森是为民除害的青天大老爷。

    次日清晨，晨光微亮，钦差队伍整装待发。

    吴珺琒特意提前赶来城门口，为俞兆森送行。

    二人立于僻静城角，避开众人耳目，无需多余客套，吴珺琒神色郑重，低声叮嘱：

    “俞大人，此番回京路途凶险，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幕后之人能狠心毒杀张印和齐夫人，足见其人心无底线。

    “如今明面线索尽数断绝，余下天牢囚犯便是他唯一的隐患，他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半路截杀灭口，斩草除根，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