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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庄笑道:“没事,没事!”将磕痛的手臂背到身后偷偷地甩动。花灯摊位被他这一撞,一盏悬挂的花灯掉落在地上。那花灯上绘有星月图案,题着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已摔得有些变形。他不等摊贩说话,将花灯拾起,掏钱买下了这盏花灯。
宋慈站在提刑司门口,见刘克庄手提花灯与虫娘并肩走远,这才转身回提刑司,去往二堂。
宋慈走进二堂时,元钦正坐在案桌之后,阅览着一份供状。在侧首宽椅上,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之人,宋慈与此人四目相对,彼此多看了两眼。
元钦介绍侧首所坐之人,道:“宋慈,这位是杨太尉杨大人。”
宋慈第一眼看见侧首所坐之人,便认出是当日乘坐马车前呼后拥离开杨宅的人,听元钦这么一说,才知道此人就是杨岐山的兄长杨次山。
“除夕夜失踪的杨茁,是杨大人的子侄。杨大人心系杨茁安危,特来提刑司……”
“元大人,”宋慈对杨次山来提刑司所为何事不感兴趣,也不向杨次山行礼,甚至不等元钦把话说完,“吴大六指认辛铁柱一事,我已查明……”
“吴大六的事,我早已查清。”元钦手一抬,将手中供状递给宋慈。
宋慈不知元钦此举何意,接过供状,只见上面有吴大六的签字画押,原来是吴大六新招认的口供。他一边看着供状,一边听元钦说道:“我重新提审了吴大六,稍一用刑,他什么都招了。他与杨茁失踪本无瓜葛,也与辛铁柱素不相识,只是记恨辛铁柱捉他偷窃,又当街殴打他,这才诬告辛铁柱指使他拦截轿子。辛铁柱虽是无辜蒙冤,但他武力拒捕,殴伤多名差役,受这几日牢狱之灾也是应该。如今查明辛铁柱是无辜的,我已放他出狱,让他回武学了。”
供状所录,一如元钦所说,宋慈看完供状,知道辛铁柱已经证明清白,他特地请虫娘做证一事已没有必要。可他没有因为辛铁柱获释而感到高兴,反倒暗觉蹊跷。一日之内,吴大六接连两次翻供,每一次都来得如此突兀,每一次都是经元钦提审便即改口,而且吴大六刚说从辛铁柱那里得了五贯钱花在熙春楼,随后云妈妈便让熙春楼的人作伪证,这未免太巧了些。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忽然放下供状,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元钦道。
宋慈没有回头:“去见吴大六。”
“你不必去了,吴大六已经放了。”
宋慈定住脚步,回过头来,不无诧异地看着元钦。
元钦一边收整供状,一边说道:“吴大六因小事诬告他人,本非大罪,打他一顿板子,也就够了。我连夜叫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吴大六的事已经查清。之前在大狱里,我责备你不对证清楚就让吴大六签字画押,如今既已证明是吴大六在撒谎,你就不必再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只管专心查案。”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说到查案,你奉旨查办岳祠案,如今查得怎样了?”
宋慈应道:“已有些许眉目。”
“哦?”元钦道,“是何眉目?”
“案情尚未查明,请恕我不能直言。”
“我提点浙西路刑狱,难道对我也不能说吗?”元钦看了杨次山一眼,“还是你觉得有杨大人在,不方便说?”见宋慈站在原地,不应不答,又道:“宋慈,我问你话呢。”
杨次山一直沉默不言,这时忽然道:“元提刑,这位就是你所说的圣上钦点的提刑干办?”
元钦应道:“回太尉,正是此人。”
杨次山上下打量了宋慈几眼,道:“想不到竟如此年轻,当真是年少有为。”又向元钦道:“我此次来提刑司,只因家侄失踪日久,圣上和皇后也多有担心,这才前来相询,至于其他刑狱之事,本不该我过问,你不必为难他。”
元钦应道:“是。”
“你叫宋慈?”杨次山看向宋慈,“我听元提刑说,你为了查案,将韩太师的公子下了狱?”
宋慈点了一下头。
“很好,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我大宋正需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杨次山又道,“听说你还在太学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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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又点了一下头。
杨次山道:“如今朝野上下大有北伐之声,不知你们太学学子对北伐一议,持何看法?”
宋慈知道杨次山是杨岐山的兄长,杨岐山又与岳祠案有莫大关联。他本以为杨次山会问起岳祠案,没想到突然问及北伐,应道:“太学学子大都盼着早日北伐,驱逐金人,恢复中原。”
“这么说,你也赞成北伐?”
宋慈想了一想,摇头道:“靖康耻,犹未雪,北伐中原,收复失地,身为大宋子民,我自当赞成。只是如今时机不到,国中又无良将,贸然北伐,只怕难以成事。”
杨次山听到前半句时,隐隐皱眉,待听到后半句时,一双浊眼微有亮光,嘴上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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