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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封建世家(6)
进山门时,沈沉蕖身上的香气还没有如此靡艳。
那不过半日,谁将沈沉蕖灌溉成了这样?
沈沉蕖的丈夫,聂宏烈,跟他一样,一直都在劳动,没有作案时间。
难不成真是那个僧人。
沈沉蕖没注意他内心的翻江倒海,解放了双手,沈沉蕖打字的速度也加倍。
“听闻明觉师父佛法高深,我心中有惑,来请师父解惑而已,九叔如此草木皆兵,倒让我很意外。”
聂家延续百年,也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危机,可仍旧有惊无险,至今树大根深。
聂兆戎更不是一惊一乍、胆小怕事的脾性。
难道只要一个不注意,整个聂家就会成为沈沉蕖指间的棋子、爪下的毛线团,他可以任意操纵、搓圆踩扁,不费吹灰之力吗?
可是,打从沈沉蕖踏进聂家,聂兆戎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
越是注意,越发现他是如此年轻、单薄、病弱。
同龄人许多还在学校读书,他又为什么病骨支离、心事重重?
聂兆戎骤然向他走近一步,道:“如果过去聂家有负于你,你告诉我,但凡是聂家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让聂家推脱一丝一毫。”
沈沉蕖本已经打算结束对话,闻言脚步一顿。
他很轻地笑了下,打开手机备忘录。
聂兆戎手掌按住他手机屏幕,道:“我会读唇了,你可以不用费力打字。”
沈沉蕖又是一默,稍稍抬眼,看着聂兆戎。
此时此刻的情景,与那日在西苑外何其相似。
在沈沉蕖看来,自己只扯了一次聂兆戎的衣领。
但在聂兆戎视角,为了弄清楚沈沉蕖彼时究竟说了什么,他这些时日不断地回想。
审茶时、联络合作方时、睡梦中……
如上瘾一般,所有的思维都用来重播沈沉蕖拽他衣领、让他低下丨身、戏弄狗一般说唇语的这一段。
他几乎混淆了现实与回忆,形成了一种比巴甫洛夫的狗还要固定的反应。
所以当下,沈沉蕖只不过看他一眼,他便突兀地微微躬身,视线与沈沉蕖持平。
沈沉蕖:“……”
沈沉蕖既没有碰他的衣领,也没有同他说唇语。
只是抽回手机,仍旧打字。
“如果聂家要付出的代价,是事业受创、丑闻不断、恶名远扬,甚至有人要偿还自由乃至生命呢?”
聂兆戎眼神扫过这行字,斩钉截铁道:“如果理当如此,那就如此。”
沈沉蕖淡淡收回目光,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对于聂兆戎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取回自己的伞,试图与聂兆戎擦肩而过。
聂兆戎却挡在他前头,重重道:“我以我的性命和全族前程发誓。”
聂兆戎说着,身体越迫越近,几乎要将沈沉蕖压到身后的树干上。
他盯着沈沉蕖,呼吸越来越粗,嘈杂雨声都盖不住他呼哧呼哧的气息。
他按捺不住地抓住沈沉蕖手腕,那枚鲜红骨钉如小猫爪子般磨得他掌心发痒。
他沉声问道:“你还这么小,聂家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这么严重?”
两人身体马上便要毫无罅隙,沈沉蕖只得抬手,“啪”地抽在聂兆戎脸上。
聂兆戎瞳孔猝然一震,这才发觉霁蓝色眉心痣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时凑得这么近,险些贴上沈沉蕖的脸。
但他只清醒了一瞬。
这一巴掌带来火辣辣的余韵,以及悠长的冷香后调。
犹如一杯烈酒兜头浇下,只令人更加意乱情迷。
沈沉蕖指尖沾染了夜雨湿湿的凉意,幽幽的雪薄荷香变得更为冷冽。
聂兆戎一呼吸便沁入肺腑。
他心头仿若被极细的针尖扎了下,痒意难以遏制地蔓延开来。
只是打在聂兆戎脸上的触感,除了柔腻的肌肤,还有坚硬冰冷的一痕。
这些时日,聂兆戎注意到沈沉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时有时无,但腕骨钉和食指上这素圈却从不离手。
骨钉还是装饰意味偏多,但戒指却令人不得不多想。
婚戒沈沉蕖尚且不在意,这素圈大概率也非聂宏烈所赠。
那这会是他自己定的,还是什么人送他的?
倘若是亲人,尚可理解。
可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凌驾于聂宏烈之上,作为丈夫,聂宏烈不介意吗?
思绪转过无数可能,聂兆戎抿紧刀锋似的唇。
这么冷淡疏离、目空一切的人,难不成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初恋之类的?
假如有,那这个人又为什么未能与沈沉蕖一路走下去?
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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