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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补充道:“那时候,九叔倒是五十了。”
聂兆戎:“……”
无论如何,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折返。
他们相遇的位置离宴会厅尚有几百米,而宴会厅内部及周围早已空无一人。
推门之后,先要开灯,可手还没摸上开关,室内却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动。
很轻微,应是隔得较远,发生在宴会厅最里侧。
一男一女,不可描述的响动。
大抵是原本宴会厅关着门,且两人颇为投入,也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男人的声音不算很熟悉,但他口中念着的名字却不陌生。
云淑。
向云淑,聂太太的闺名。
门边数十人陷入震惊、尴尬、诡异的死寂。
“啪!”
不晓得谁碰倒了窗边的青瓷花瓶,碎裂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无比突兀。
室内两人的声音登时一止,旋即响起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嗒!”
灯光霎时间大亮,照出他们对角线方位的两人。
聂太太。
而另一个,则是聂董事长甚为倚重的堂弟、负责统筹总揽聂家下一辈教育事宜的辅叔,大名聂兆辅。
这开灯的时机倒是抓得巧,刚好让他俩穿好衣裳,但还来不及从其他出口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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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聂家后山上,花鸟鱼虫都陷入沉睡,仅余风穿枝叶的沙沙声。
在所有人的想象中,聂董事长在思恋旧情人时,大抵是深沉沧桑、惺惺作态。
典型的男人缅怀往事时的虚伪做派。
但满天星斗之下,聂董事长却匍匐在一棵古老的细叶榕下。
神情间满是超负荷的焦虑痛苦。
“薏莘……沈薏莘!”他五官都微微扭曲,将一沓符纸埋入掘出的坑中,既恨且惧道,“二十二年了,我也已经五十五岁,马上就是老头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明明我无意害死你,你却阴魂不散,害我夜夜噩梦不断……如果你想报仇,为什么不去找向云淑?!我暗示全家谈论你我的过去,时不时让向云淑颜面扫地,还不够吗!”
“我已经数不清给你供了多少盏海灯,”檀香味悠然飘散,聂董事长盯着已经填平如初的土壤,道,“你如果听得见,就尽快转世投胎去吧,这些功德足以让你托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不比在这一直做孤魂野鬼强吗!”
说罢,他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去,步履已显出一点蹒跚。
“啪嗒!”
几乎如同叶落的轻响。
但在这幽寂山间,在神经高度紧张的聂董事长耳中,却堪比一声惊雷。
他瞠目望着脚边。
那里静静躺着只纸包,上头拴着根红绳。
——应是原先系在树枝上,随着绳子渐渐松动,才猝然落地。
纸包掉下来便破损,内容物也撒了一点出来。
聂董事长对它们无比熟悉。
茵陈、黄精、法半夏、茯苓、泽泻、枳壳、陈皮、竹茹、郁金、苍术、红景天、灵芝、白芍、甘草、菖蒲、远志、黄连……
是医生曾经开给他的各种中药,主治梦魇、惊醒、焦虑等。
只是这些年他遍访名医,中药西药皆尝试过,症状却从未根除。
现下这一副也只是勉强能让他安睡一个时辰,过后便无济于事。
聂董事长瞪着这凭空出现的药包。
半晌,他缓慢地躬身,拾起药纸。
纸张并非空白一片,而是以殷红笔墨,书写四行不祥的谶语。
——“为非身毁,作孽家倾。恶果今至,报应立临。”
“先……先生!!!”
凄厉嘶哑的呼唤突兀地划破夜空,聂董事长心脏猛地窜到喉咙口,差点吐出血来。
他紧攥着这薄纸,霍然回首。
视野中,管家聂兆阳匆匆奔至,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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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聂家中堂灯火通明。
聂董事长坐在太师椅里,脸色已由不安的红转为激愤的紫绀色,甚至气得微微哆嗦。
聂太太与聂兆辅站在他对面,四下则是一帮小辈们。
家丑不可外扬。
尽管在场的都是聂家人,但戴绿帽这种事情,除了聂董聂太之外,其余人都是外人。
如果聂董事长能开口,他早已让其他人都走远,独自处理这桩丑事。
但很可惜,他已经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被湿棉花堵住了喉咙。
聂太太脸色也难看得很,但却没有愧疚和畏惧,只有难堪。
她看着聂董事长像被雷劈了的神色,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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