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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给他编的公主辫,道,“哥回去了,宝宝在学校里好好的,有什么事就找老师给哥打电话,等放学哥再来接你。”
沈沉蕖从上幼儿园开始,沈元铮便时不时这样半途来找他,故而他完全不曾察觉异样,点头道:“嗯。”
沈元铮独自料理了父母的身后事,却不知道如何同沈沉蕖说。
实话实说必不可行——沈沉蕖先天体弱多病,这段日子换季,他穿得暖和和的还会时不时高烧,更不必说他心脏处那道要命的创伤……骤然听闻噩耗,他身体会受不了的。
但沈元铮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最多说父母出差去了、把宝宝交给哥哥带一下,但沈沉蕖还这么小,他们怎么可能一个电话都没有?
所以晚饭时间,沈元铮把沈沉蕖抱在腿上喂饭,因苦恼而一直从鼻子里喘粗气,活像头在田里连耕十年地的老牛。
沈沉蕖:“……”
一匙水蒸蛋送到他唇边,他摇了摇头,小声道:“哥哥,爸爸妈妈怎么没有回来?”
沈元铮与他纯净的眼瞳对视,终于正色道:“馡馡,爸妈临时出趟远差,得挺久的,那边手机信号不大好,你乖乖上学,这段时间先跟哥一起。”
沈沉蕖安静听他说完,悄然捏紧了手指,道:“哥哥,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就总是摸鼻子。”
沈元铮一愣,而后便见沈沉蕖瞳仁迅速盈满水雾,像早春解冻的溪流,不可遏止地骨碌碌涌出泪水来。
沈元铮登时方寸大乱,连连给他擦眼泪,道:“宝宝,别哭宝宝……”
沈沉蕖抽噎得厉害,说话字不成句:“哥哥……呜呜呜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沈元铮别无选择,嘴唇翕动,只能道:“他们……”
那天,沈沉蕖高烧到四十一摄氏度,一直退不下去,继而爆发肺炎,迅速从急诊室转入PICU。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又断断续续病了大半年,自己瘦得惹人疼,也吓得他哥魂飞魄散。
这些年沈元铮独自把沈沉蕖养大,长兄如父,和当爹的没两样。
他对任何事物包括他自己都无所谓,独独把沈沉蕖看得比眼珠子还紧要。
倘若一睁眼见不到他宝宝,他准要发疯。
至于他疯得最厉害的时候,毫无悬念是沈沉蕖嫁给孟绍方那一个月。
那一个月……可是沈沉蕖与孟绍方的蜜、月!
孟绍方却只能在一边,看着沈沉蕖长发柔柔散开,穿着薄软如水的丝绸家居服,最上两颗扣子开着,露出锁骨,毫无顾忌地接听沈元铮的视频,一聊就是几小时,不分日夜!期间沈元铮左一个“宝宝”,右一个“宝宝”,腻歪好一阵,直至沈沉蕖困了要睡或是有正事要做,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这还不算,孟绍方连做这种透明的丈夫的资格都岌岌可危——结束之后,沈元铮往往就会打电话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问为什么把宝宝弄得满身都是红印子,能当体贴的猫奴就当,当不了就滚,把宝宝还回来,我现在就去接宝宝。然后沈元铮便杀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抱着沈沉蕖不撒手,要接沈沉蕖回娘家,不准孟绍方陪同,至于回娘家的期限,是一万年……不,是永远!
孟绍方当然意见极大,但沈元铮是大舅哥,是沈沉蕖在这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两个人相依为命,情深非比寻常。
所以孟绍方纵有再多的负面情绪,也不能明确表露。
只能在自己同沈沉蕖独处时,狠狠地霸占沈沉蕖,吞噬他所有的眼泪、呜咽、香气。
后来孟绍方出了事,沈沉蕖守寡的最大受益者莫过于沈元铮。
他的心仿佛左右互搏,一边畅快得每顿能多吃二斤牛肉,一边又因沈沉蕖的哀伤而痛苦。
但他始终觉得区区一个孟绍方,沈沉蕖顶多伤心个一年半载,这难过便会被时间疗愈。
届时,宝宝又完完全全只是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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