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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确在个性上迥然不同。徐确更多是喜欢观察多于参与,喜欢独处多于热闹,是个实打实的文静孩子。
何进不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几乎没上过学,出生被亲生父母遗弃,长大在孤儿院被排挤,再后来被领养人带走又抛弃。在建立起学校的观念之前,他就独自在街头晃荡了。
连山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站在街头,低头看向这个街头的流浪儿,问何进要不要跟他走。他许诺给何进一口饭吃,但是条件是要陪他做实验。
何进不太懂“实验”是什么意思,但他懂“吃饭”的意思。
他就这样成了唯一一个自愿和连山走的实验品。
他也是连山最早的实验品,比他大一些的赵安世和周方琦都是连山后面拐来的。
何进觉得自己笨不能归咎于连山,他好像在当实验品之前就笨笨的。连山做实验的时候要他描述感受——被电击之后的感受,聆听古怪声音之后的感受——他笨嘴拙舌的,什么都讲不清楚。连山气不过,把他扔给已经上过几年学的赵安世来教育。
赵安世逮着了这个机会,就给他灌输他的逃离实验室计划。赵安世兴致勃勃地给这个新认识的弟弟看画在撕下来的布料上的地图,何进却眨眨眼,只觉得莫名奇妙。
逃,为什么要逃?
今天有饭吃,明天有饭吃。每一天都能活下来,为什么要逃?
顶多有点痛罢了,但何进最擅长的就是忍痛。
后来还是个有些奇怪的人把他们都救了出来,但何进不讨厌他,因为那个人——先生给他吃好吃的饭,比连山给他的还要好吃。
唯一让何进不高兴的,就是先生要压着他和以徐确为首的小萝卜头一起,在小宋姐姐那里上识字课。
“徐确的个子都不到我的胸口,崔应溪还要更矮,为什么我要和他们俩一起上课?”他不满地抱怨着。
先生像变魔术一样变出块面包,塞到他手里:“人家个子小,认的字可比你多多了,小何要好好努力。”
何进高兴地接过面包吃了起来。十五岁少年的胃如同无底洞,营地配给的干粮总是吃不饱。他每天上识字课的唯一动力,就是上完课可以来先生这里领好吃的。
他那时理所当然地以为:先生是这里很重要的大人物嘛,能有多余的食物配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今想来,何进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多么无知,又多么可笑。
**
连云舟不想醒过来。
睡眠没能带走丝毫疲惫,醒来时,他依旧浑身乏力。与此同时,在意识清醒的瞬间,那些被睡眠暂时屏蔽的不适便立刻卷土重来,将他重新淹没。
头痛,腰也痛,浑身没有一处舒坦的。这样躺着也不舒服,他想要换个姿势,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最后只极其微弱地挪动了一下。紧接着,腰背处便骤然袭来一阵钝痛,迫使他立刻停下,僵在那里。
“几点?”连云舟勉强清了清嗓子,用气声问道。
何进立马凑上前:“九点不到一点,还早,要再睡会儿吗?”
躺在床上的病人,吃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睡了,起来吧。”
何进闻言,小心地把自家先生扶起来,等孱弱的人从体位变化的晕眩中恢复过来才松开手。他理了理靠枕,娴熟地伺候起先生洗漱。
“没有话和我说吗?”连云舟轻声问道。他记得昨晚何进进房间时的那个表情。
“您需要休息。”何进直接把牙刷塞进了对方嘴里,截断了后面的话。
连云舟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意外。他今天还是没什么力气,显然下不了床,但还不至于连牙刷都拿不住。
何进今天这是怎么了?保护欲大发作?
连云舟打量了下对方的神色。何进脸上仍是惯常的冷峻严肃,只不过似乎比往日还要严肃一些。即便如此,何进手上的动作却依然小心,力道轻柔,一点也没弄疼他。
连云舟静静想了想。等刷完牙、漱过口,他第一时间温声开口:“别想太多,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
他还没来得及把打好的的腹稿说完,何进就不由分说地把毛巾按在了他脸上。连云舟只好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何进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
何进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毛巾小心地敷过额头、眼窝,沿着鼻梁两侧缓缓向下,拭过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那苍白的皮肤因为热毛巾的热气而渐渐透出浅淡的血色。
连云舟意识到了何进似乎不希望自己提昨晚的事情,于是决定曲线救国。他便闭着眼,轻松地调侃道:“你倒是越来越会伺候人了。”
“您喜欢就好。”何进低声应道。
连云舟笑着:“嘿,你这话说的……”
他话音忽的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里掺进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唉,我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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