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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个盖着粗布的篮子,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大人,先生!家里新磨了点豆面,掺了野菜蒸的窝头,还热乎着!还有几个攒下的鸡蛋,您二位快拿着,垫垫肚子!” 说着就要把篮子往李景安手里塞。
几个半大孩子也挤在人缝里,仰着小脸,崇拜地看着李景安,嘴里喊着:“县尊大人真厉害!”“鸭子将军最听大人的话!”
李景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不是惯于接受如此直白赞誉的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连连摆手:“乡亲们言重了!言重了!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鸭子自己争气,我不过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当不得如此……”
他想说些“此乃天助”、“大家辛苦”之类的谦辞,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更多热情洋溢的话语淹没了。众人只当他是谦虚,夸赞得更起劲了。
萧诚御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静看向李景安那试图推辞却无从下手的侧脸,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这家伙,怕是宁可再去田里盯上三天鸭子,也不愿应付这场面吧。
罢了,且再帮他一帮。
“诸位乡亲的美意,我与……景安心领了。” 萧诚御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竟真让嘈杂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些,“治蝗初见效,实乃众人之功,更是上天眷顾。眼下蝗蝻虽被抑制,仍不可掉以轻心。大家的心意,我们收了,这些吃食……”
他看了一眼阮娘子手里的篮子,温和道,“还是留给田里出力多的乡亲,或是家中老幼补身子。我与景安在衙中,并不缺这些。”
他话语周到,既承了情,又婉拒了馈赠,还提醒了大家仍需谨慎。众人听了,觉得有理,又见“木白先生”气度从容,言语恳切,便也不再强塞,只是脸上的感激和笑容丝毫未减。
李景安趁机赶紧道:“对对,大家辛苦,赶紧回去接着照看鸭子、巡查田地!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万万不能松懈!”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
李景安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小声对萧诚御嘀咕:“可算走了……比盯一天实验还累人。”
萧诚御看他那副如释重负又略带赧然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只淡淡道:“百姓爱戴,乃是为官者本分。你该学着习惯。”
“这本分也太烫人了些。” 李景安小声嘟囔,摸了摸鼻子,转头望向那片生机勃勃的田野,心里头的那点不自在瞬间抚平,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嘿嘿嘿,不过,这景象不错。”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今夏收已成,秋收在望,也该考虑真正的“食”了吧……?
——
京城,紫宸殿。
先前因“以鸭治蝗”之法掀起的那场争论,言辞犹在耳畔。彼时质疑者有之,斥为荒诞者有之,忧心国本动摇者亦有之。可眼前这天幕所现,哪里还有半分“荒诞”的影子?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实绩!
御史台中,方才力陈“乖悖古制”、“恐乱体统”的那几位言官,此刻面色最为精彩。红白交错,坐立难安。
他们赖以立身的“祖宗成法”、“圣贤之道”,在这等简单粗暴却卓有成效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要他们起身再辩,说“纵能治蝗,亦非正道”?看看天幕中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看那保住的青苗,此话如何出口?
可若就此哑口无言,又觉颜面扫地。
中下层官员们心思瞬间活络,眼神碰撞之间,皆是间揶揄与思索。
那全局也好,道统也罢,于他们而言全然不是重点,,唯贴近地方实务才是他们升官之道。
此刻所见,对他们冲击甚大。
原来治理地方,除却按部就班、奉行条文,竟还有如此“接地气”、“出奇效”的路子?那李景安不过一县令,却能洞察细微,敢行非常之法,更能迅速赢得民心……
这份能耐,让他们在震惊之余,也不由生出几分羡慕与佩服。
若是他们位于此地,可不曾有此等胆量想其所想,行其所为的。
萧诚瑢将殿下百态尽收眼底,心情更是复杂万分。
这李景安,竟真做成了!不仅做成了,而且做得如此漂亮,如此得人心!不是简单的“奇技淫巧”,而是直指民生根本,彰显治理智慧的实政!
了不得。即便有皇兄在一旁帮衬,能做到这般,可见其心性强大,远非常人。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沉声开口:“天幕所示,诸卿皆已亲见。云朔县令李景安,因地制宜,以禽治蝗,初现成效,保一方青苗,安百姓之心。其法虽新,其效却实。”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此前,本王已令有司查考典籍,以备咨询。今既有实效在前,更当慎思深究。罗尚书。”
罗晋精神一振,出列躬身:“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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