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心”安排的工位。位置极佳，阳光充足，视野开阔——也意味着她坐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能被整个秘书处的人收入眼底。斜前方不远处，就是刘雯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巨大的玻璃墙让她可以随时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哪里是工位？分明是精心打造的玻璃鱼缸，而她，就是那条被投进来供人观赏和监视的金鱼。

    林晚坐下，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果然，权限被限制得极为严苛。能访问的只有公司公告、内部通讯录、一些无关紧要的行政流程文件库。稍微核心一点的部门报告、项目信息、财务数据，统统显示“权限不足”。邮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封系统自动发送的欢迎邮件。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工作流程手册，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整个总裁办。

    这里是一个微缩的权力场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高速运转，彼此之间交流极少，偶尔低声交谈也语速飞快，内容简洁到极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等级感。靠近刘雯办公室的几个资深秘书，气场明显更强，动作也更从容。而外围的几个年轻面孔，则显得紧绷许多，动作间带着小心。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靠近门口饮水机旁的一个工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手指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桌上堆着不少文件，显得有些凌乱。正是前世记忆里那个被林浩陷害、最终被逐出公司的边缘员工，小张，张铭宇。

    此刻，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神情倨傲的男人正站在张铭宇工位旁，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敲击着他的桌面。那是市场部的一个主管，姓王，以善于钻营和抢功闻名。

    “……张铭宇，你这方案做的什么东西？”王主管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工位的人听见，带着刻薄的嘲讽，“市场调研数据支撑在哪里？目标用户画像模糊不清！推广渠道就列了几个大路货？创新点呢？我看你是闭门造车吧！”

    他拿起桌上一份打印的方案，“啪”地一声甩在张铭宇面前：“拿回去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像样的东西！要是再这么糊弄，我看你这个季度的绩效考评也不用想了！”

    张铭宇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林晚清晰地“听”到了他激烈翻腾的心声：【……数据支撑？我明明附了详细的第三方调研报告和内部数据分析表！目标用户画像我做了三个维度细化！推广渠道我结合了最新的社交媒体趋势分析！创新点就在最后两页重点标红了！他根本就没看完！他只想挑刺！这个方案的核心创意明明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他是不是又想……】

    【……哼，这小子还有点想法，可惜不懂事……这方案里的几个点，改头换面一下，正好用在我给林浩少爷准备的那个新项目报告里……让他重做，拖着他，等我的报告先交上去……不识抬举的东西，活该被踩……】王主管的心声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算计，清晰地传入林晚耳中。

    果然如此。前世小张被排挤，最终被林浩陷害背锅，根源就在于此——他的才华和创意，成了别人向上攀爬的垫脚石，而他本人，则因为“不懂规矩”、“能力不足”被弃如敝履。

    张铭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王主管。”他拿起那份被甩回来的方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王主管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趾高气扬地走了。

    这一幕小插曲并未在总裁办激起多少波澜，大家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只有附近一两个年轻员工投来一丝同情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去。

    林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流程手册，眼神平静无波，但内心深处，一个计划的核心已然清晰。目标：张铭宇。突破口：那份被刻意打压、实则蕴含潜力的方案。

    时间在沉闷的文件熟悉和枯燥的流程学习中流逝。午餐时间到了。

    总裁办的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前往员工餐厅或楼下商圈。刘雯也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特意扫了林晚一眼，留下一句：“林小姐，午休时间自由安排，但请准时回来。”

    林晚应下，却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拿起那份刘雯给的文件夹，装作还在研读的样子，目光却瞥向门口张铭宇的工位。

    他果然没走。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又烦躁地删掉。桌上放着早上那份被退回的方案和一份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显然打算继续加班修改。

    林晚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状似随意地走向门口的饮水机。

    “张工？”她走到饮水机旁，接水时，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开口，目光落在张铭宇摊开的方案草稿上，“抱歉打扰，我刚来，看到您在修改方案……刘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