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哥,到家了  昨日种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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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些细节还要等明天再来修改。

    停笔的时候,钟临夏正趴在窗台上,在那棵巨大的香樟树后,天际线早已悄然泛红,大咧咧地染透视野里所有的平原高丘,不远处称得上是地标建筑的大楼,就在这醉醺醺的晚霞傲然耸立。

    传言那栋大楼多年来为了争当全省最高楼,乐此不疲地增高避雷针,凡是新修了什么建筑,这栋楼都会颇有危机感地继续加高避雷针。

    这不过是个没头没尾的笑谈,没人会当真,但那栋大厦确实如今仍保持着全省最高峰的位置。

    在南城长大生活的这些年,他无数次路过这栋大楼脚下,不见顶的建筑只插进云霄,怎么望也望不到头。

    真的是很高的。

    他想到这,只是因为此刻他坐在画架前,从离窗户不太近的位置看去,钟临夏趴在窗台上的身影,比这座最高峰还要高很多。

    “钟临夏。”他叫了一声,那个矗立在窗前的、静止的背影就瞬间活了过来,转头爬起来朝他跑过来。

    方才还能和摩天大楼一较高下的庞大背影,却在跑得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逐渐坍缩,变回那个还没有他肩膀高的小团子。

    钟临夏跑过来看见钟野的画,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哇!”,很捧场地惊呼了半天,然后继续哇哇哇地叫。

    钟野嫌他吵,把手上剩下的一点蓝色抹到他脸蛋上,然后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钟临夏脾气很好,被抹了也不恼,一边继续凑在画布前欣赏,一边笑着说,“你要把我涂成哆啦A梦吗?”

    刮刀被纸巾擦过,反射出窗外紫红色的天际,钟野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伏在他画前的人,“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那天走了,钟维气死了吧。”

    钟临夏回过头,脸上还沾着那抹蓝色,神色中并无异样,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都没空管你了,咱家搬家了你知道吗?”

    钟野那瞬间好气又好笑,自己不过是在学校待了几天,居然连搬家都没人告诉他。

    如果昨晚钟临夏没被他逮住,不知道今晚他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会有多尴尬。

    “搬哪去了?”他假装不太在乎,继续用纸巾擦刮刀。

    钟临夏想了半天,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不认识字,说了半天也没把那个地方的名字说出来。

    好在还能带路,赶在夜色降临前,两人一起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钟临夏告诉他,他们原来住的那个房子,防盗门和家门外的墙上地下都被人泼了油漆,写了很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家门口还守着几个魁梧的大汉,手拿着甩棍等在他们家门口。

    钟维匆匆忙忙从不知道哪里赶了回来,浑身都是泥土和伤,却连去家门口的勇气都没有,偷偷摸摸地带着他和陈黎跑到了离河不远的一片小巷子里。

    钟临夏说那个新家有一点破,而且还很挤,自己住得还好,只怕钟野也会不太习惯。

    “你当我真是大少爷?”钟野拔出微陷在湿润泥土里的鞋底,扶住了走得摇摇晃晃的钟临夏。

    他跟钟临夏讲钟维发家之前的事,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城北老小区的一个小双室里,每天早上上学都要倒四段公交车,爸妈都忙着上班,没人接送他,有一次坐反了车,饿着肚子坐了五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坐回家。

    钟临夏还是第一次听钟野主动说以前的事,也是第一次从钟野口中听到关于他妈妈的话,但他不敢接话,也不敢多提,生怕钟野想起来自己和陈黎是怎么侵占了这个家,又是怎么硬生生成为了他的家庭成员。

    钟野倒是没什么顾忌了,有一搭没一撘地一直讲到家门口,直到林立的高楼,商场都留在身后,一共没有几层的居民楼也逐渐消失在视野,钟临夏停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巷子口,说,“哥,到家了。”

    钟野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看见青砖矮墙上的铭牌——

    饮马巷23号。

    他伸手去捞钟临夏的手,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牢牢攥在手里,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觉得钟临夏说得还是委婉了。

    饮马巷无一高楼,沿着棋盘格样纵横的路走去,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偶有一栋两栋带阁楼的两层房却显得格外摇摇欲坠,年久失修的柏油马路变成灰白色,坑洼坎坷似土路。

    平房没有防盗门,除了狭窄的后门,几乎都是面朝巷子敞开的大门,每一个大门后面都通了并排的三家,每家的平均面积超不过三十平。

    于是人们就更不愿意蜗居在家,狭窄的巷道被摆满象棋盘和麻将桌,觥筹交错的谈笑声遍布在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热闹的巷子,却并不温馨。

    除了走出家门的的那些,剩下的一部分,都兀自坐在几乎无任何隐私可言的家里,眼神空洞地朝外看去。

    钟临夏对上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神,心里发毛地攥紧钟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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