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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野还以为是要上来跟他拼命,差点就一扫帚把钟临夏抡出去。
“钟临夏?”钟野抡出去的扫帚被紧急收回,整个人都因为震惊愣在了原地,“还真是你?”
钟临夏听不见他说话,也不看他,也不说话,也不回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盯着地面。
钟野气得把手里的扫帚扔下,捧着钟临夏的脸掰到正视自己的位置,问他,“你不是在家睡觉吗,来这干嘛?”
“那你来这干嘛?”钟临夏反将一军,尽管浑身还都被吓得在抖。
“上夜班。”钟野泰然自若地回答。
“骗子,”钟临夏盯着他,两只眼圆眼垂下来,“有什么夜班是要偷偷上的。”
钟野差点被气笑,拿出手机打字,“不是因为某人整天喊着要跑,所以我只能趁某人睡觉才出来上班么?”
钟临夏还是不信,“可是晚上哪里有学生来上课了呀!”
“做别的工作。”
“什么别的工作。”
钟野“嘶”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不知道,”钟临夏歪着头看他,眼里甚至开始泛红,说话也有点不清,“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当然要问。”
钟野盯着钟临夏,目光从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路向下,看见那双执拗到泛红的眼睛,紧紧抿住的双唇,再到他那件被钟临夏当睡衣穿的短袖,松松垮垮地挂在钟临夏瘦削的身上,还有下身的黑色短裤,也都是他的。
他猜到自己走的时候大概是给人吵醒了,只留了个背影,才让人惦记着一路跟过来,甚至连鞋穿的都是反的。
“钟野!”钟临夏打断他一路逡巡的目光,抓住他的手腕,“你说话。”
“我说了我在这上夜班,你先回去,好不好?”钟野语气不算很好,但也不凶。
钟临夏喘了两口气,眼泪“啪”地就砸下来了,突然忍不住了一样,哭着控诉他,“你为什么赶我走,你到底要进去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跟过来的,你现在解释都不解释就要把我打发走,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那你自己为什么偷偷跑出来……”
钟临夏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人,攥着钟野手腕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生怕人跑了似的。
钟野越听越觉得后背发沉,好像有点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背上似的,直到最后钟临夏开始攥着他的手痛哭,他才明白——
噢,是黑锅啊。
钟临夏从小就比别人多长很多心眼,他还笑话过钟临夏,说钟临夏长得矮是因为心眼太多坠的,所以钟临夏不管在哪里,都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像这样放声大哭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有。
偏偏钟野又是个不会哄人的。
“你先别哭行吗”钟野手足无措地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蹲了下来,用手给钟临夏擦眼泪,“这到底是怎么了?”
钟临夏已经顾不上看他在说什么,就只顾着念叨两件事,一件事是钟野对他不好,一件事是要进画室看看。
“画室没什么好看的,”钟野不想把钟临夏掺和到这种肮脏的勾当,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一直说,“和你上次进去是一样的。”
钟临夏根本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在哄自己,仍然不停地说,“我想进去看看。”
钟野就跟铜墙铁壁一样竖在画室门口,挡着钟临夏的路,半哄半命令地说:“回家吧,听话,我现在给你打车,你现在回家。”
他越说,钟临夏就越觉得他有鬼,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一遍一遍跟他讲,“你让我进去看看,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钟野心里挣扎片刻,还是说,“别进去了,听话。”
钟临夏冷笑两声,“到底是我不能看的东西,还是我不能看的人啊?
空气骤然安静,钟临夏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话确实是他自己心里想的,但他都没想到,自己脑子一热,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此刻捂嘴和后悔都是没用的,无论是以他的哪一种身份,他都远没资格说这种话。
眼睛里的委屈愤怒都变成了心虚,一声也不敢再出了。
钟野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忽然眯起了眼睛,歪了歪头,用那种听起来像被气疯了的语气问他:“钟临夏,你大半夜不睡觉追我到这来,是因为怀疑我来这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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