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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有点分寸

    「蛇和阳光同时落入美丽的小河

    你来了

    一只绿色的月亮

    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海子《海上婚礼》)

    上午八点,晴。总统套房外的走廊上,一位身着西服马甲、高挑周正的青年男性正沉着而小心地推着一辆银色餐车。

    细口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今早刚剪下来的橙色的多头玫瑰;三个银色保温罩旁,是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

    到了门前,他深呼一口气,餐车缓缓停下。

    “您好,早餐。” 门前亮着请勿打扰的指示灯,现在还不是这位客人习惯的用餐时间。他挺了挺背,边按门铃边瞥了眼餐车上那封信。

    这间长住套房的客人年纪不大,脾气很差;今早的送餐更加不会是个容易的工作。

    但一想到年末的Bonus和可能的晋升机会——他已经不是普通的侍应生或私人管家,而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高级经理,整个顶层都在他的管辖之内。

    他熟练地挂上职业的微笑,正要再按一次——

    “干嘛。”

    伴随着一声困倦低沉的回应,一位格外漂亮的年轻男子从门后走了出来。很白,微长的黑发打着卷,带来一阵冷风似凌厉的香水味,裹挟着温热潮湿的水汽。

    他身后的房间黑洞洞的,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亮光自上倾泻而下,落到他的肩头便停住了。

    经理晃了半秒的神。

    姜灼楚神色冷淡,见怪不怪。他浑身上下只披了件丝绸的靛紫色睡袍,腰带像是开门前一秒随手胡乱系的。

    没穿鞋,露着腿,身上红润微热。

    大概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您好,” 经理凭着肌肉记忆说着,迅速调整了下状态,露出标准微笑,“早餐。”

    “新来的?” 姜灼楚似乎本就心情有些烦躁,揉了下眉心,“我的早餐是上午十点。”

    “我是这里的高级经理,理查德。按照徐先生的叮嘱,今早由我来给您送餐。” 经理微一鞠躬,职业面孔已完全恢复。他拾起那封信,双手递给姜灼楚,“顺便,徐先生付账单时,交代我须准时将这封信转交给您。”

    “……”

    好牵强的说辞。

    好离谱的“威胁”。

    姓徐的这些年脑子是越来越不好用了。

    姜灼楚接过信,转身回了里面的卧室。

    经理把餐车推进客厅,展开成一个小餐桌,将摆盘一一放好。

    餐吧上是没喝完的酒,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各大奢牌当季新出的衣服,沙发上又堆放着几件,有的连标都没拆。

    “早安,祝您用餐愉快。” 经理冲着卧室的方向鞠了一躬,忙不迭地稳步离开了。

    回到卧室,那封信姜灼楚看都没看,直接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他站到落地镜前,右腿露出不完整的纹身,锁骨上一颗小痣,还有涂成了紫色的指甲;他脱去睡袍,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天穿什么好呢?

    昨晚喝得有点多了,眼睛下的乌青比较严重,眼皮更是重得跟要睡着了似的。这副美丽又残破的身躯,不适合阳光健康的造型。

    姜灼楚对着镜子搭配了半个小时,他对美的苛刻度超越一切。他系领带时,徐若水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再给你30分钟,必须出现。”

    “今天这个场合,你有点分寸。”

    姜灼楚无动于衷。他不慌不忙地系好领带,三百六十度照完镜子确认自己足够漂亮后,从客厅的小餐桌上挑了根最标致的手工法棍,搭配着专门定制的果汁吃了。

    出门前,姜灼楚拉开卧室的床帘看了眼。烈日当空,今天是个普天同庆的艳阳天。

    -

    “默哀。”

    哀乐响起,不算大的礼堂里,人群齐刷刷低头,没入一片肃穆的黑色。

    「沉痛悼念徐之骥先生」

    追思墙一眼望不到头。无数白菊簇拥着,从头至尾,一幅幅年代不同、风格各异的电影海报,横跨近半个世纪。

    它们的制片人一栏都署着同一个名字:徐之骥。

    对面的墙上则是另一份名录。最佳演员、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不一而足,都是徐之骥的电影取得的荣誉。

    其中有一行,人们在阅读时极易忽略:

    第28届银云奖最佳男主角 姜灼楚《海语》。

    遵徐老爷子遗愿,追悼会在徐家举办,不对外公开。台下不乏知名导演、当红明星,相较于名流云集的颁奖典礼也不逊色。有人说,这样一场追悼会,才是整个文艺界献给徐之骥老先生的一座终身成就奖。

    1分钟到,默哀结束。人们在窸窸窣窣中坐下。前排家属席传来声响,几个中年男人哭得情绪激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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