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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不值一提

    “你喜欢这儿么。” 梁空还站在走廊刚出来的地方。远远的,他像是刻意把这个空间留给了姜灼楚。

    姜灼楚摸了下耳垂,“我还什么也没看着呢。”

    梁空上前,站在姜灼楚背后不远处,“我不是带你来看展览的。我是问你,喜不喜欢这个博物馆本身。”

    “……”

    姜灼楚点了下头,“很有艺术感。”

    “另一只眼睛,是博物馆本身么?” 他问,“我猜这后面会有个中空的中庭,能直接看到天空的地方。”

    出乎意料,姜灼楚有时候竟然还挺聪明的。

    “这里下次开什么展?” 姜灼楚随口聊道。

    梁空没回答。

    其实这个大厅才是凝视博物馆最大的展厅,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整个凝视,说是博物馆,归根结底只是梁空的私人建筑。

    姜灼楚回过头,看向梁空。他有些忐忑。剪头发的事还没过去,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梁空抬手指了下姜灼楚身后,大厅中央,空置着的展台。

    姜灼楚忽然有种非常不对的预感。

    看着梁空,他呼吸加重,几乎难以置信。

    梁空说:“躺上去。”

    从凝视出来,已是一小时后。

    夜色浓重。姜灼楚上身披着明显大了不少的西服,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小脸白得发亮,两只眼睛却有些红。

    梁空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他今晚不住那个酒店。但他还是让司机先把姜灼楚送回去,不知是不是还剩最后一丁点儿的人性没来得及泯灭。

    姜灼楚一路都很沉默。回到酒店,他在门前下了车,走了几步后又折返,垂着脑袋站在车窗外,嗓音沙哑,“我可以不剪头发吗。”

    隔着一道车窗,梁空点了根烟。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平淡道,“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姜灼楚咬了下嘴唇。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憔悴难看。

    “不过如果我是你,” 梁空抬头,吸了口烟,神色冷静得残忍,“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而且是为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姜灼楚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居然幼稚得可怕。路灯下,梁空看见他眼角仿佛掉下一滴泪。

    平时梁空是很烦看见人哭的,但姜灼楚没哭出声,还面不改色地试图佯装无事发生。

    “在下次见到我之前剪好。” 梁空掐灭了烟,有些不耐。他正要示意司机开车,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会弹吉他吗。”

    姜灼楚摇摇头。

    他很久以前为了拍戏学过一点,只是皮毛而且早就忘了,只能糊弄聋子,在梁空这样的专业人士面前跟不会没有区别。

    车在姜灼楚面前扬长而去。再一次的,梁空走了。

    姜灼楚回到房间,全程都很麻木。可能是酒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次不能再这么干了。他在浴缸里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才发现没放水。

    他爬起来站到镜前,不知从哪个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剪刀,举起来对着自己发尾的小卷,离温热的脖颈好似一步之遥。

    他在颤抖。

    手机响了。

    “喂。” 姜灼楚下意识接通,甚至没注意看是谁。

    “你想买下那辆红色保时捷?” 是徐若水。

    “啊……” 姜灼楚愣了下,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子缓缓靠在洗手台上,“哦,是的。”

    姜灼楚有段时间没跟徐若水联系过了。

    尽管他们一直很难称得上真正的朋友,但徐若水是那种……姜灼楚至少希望他过得还行的人。

    内外交困,徐若水这阵子想必难熬。姜灼楚帮不了他什么,甚至有些心虚。

    他投靠梁空,比任何人都更加彻底。

    “明天带着证件去车管所。” 徐若水说,“上午十点?”

    姜灼楚迟疑一瞬,“……行。”

    先前他只是让徐若水的秘书代为转达一下自己的意思,包括价钱在内的一切细项他们都还没谈过。那边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徐若水不愿意或者忙不过来。

    现在对方突然答应了,姜灼楚又觉得不太对劲,“你还好吧?”

    徐若水沉默片刻,没正面回答,只道,“明天记得准时到。”

    打完电话,姜灼楚回过身,看见镜中的自己,才发现剪刀还一直被握在另只手上。

    他放下剪刀,睡前定了个闹钟。

    翌日,姜灼楚准时到了车管所,在门口却只见到了徐若水的代理律师。

    两人在附近一家会所坐下,对方拿出一式两份的车辆赠予合同。

    “这是徐先生授意我拟好的。” 律师又递来一支签字笔,“签署之后,就可以去办手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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