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4章 心狠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夜色,目光深远。

    而这场始于源洲贪腐,借力于朝堂博弈的秋风,正不动声色地扫向陈家这棵大树的每一处根系。

    周明岐不以叛国罪论处陈家,这雷霆手段之后,留下这看似宽和的缝隙,是警告,更是留给周颢,或者说留给整个陈氏家族最后的“体面”。

    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陈家盘踞朝堂与地方数十年,根深蒂固。

    虽有几名官员被揪出错处落马,但核心要津,依旧在位。

    这些位置或关键,或敏感,或掌实利,或握兵柄,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要一鼓作气将这些钉子尽数拔除,绝非易事。

    逼得太紧,狗急跳墙,陈家若被逼得挺而走险,骤生动乱,绝非他眼下乐见。

    北境狄患未靖,朝堂需稳。

    故而,他选择了“剪”,这是一种更为耐心,也更为冷酷的凌迟。

    ………

    夜晚,风急月隐,长春宫。

    虽已降为美人,但长春宫内里,依旧残留着昔日贵妃的痕迹。

    多宝阁上摆着来不及,或许也是陈美人不愿撤下的珍玩。

    帐幔虽换成了稍次一等的料子,颜色却依旧鲜亮。

    空气里甚至飘着一丝她惯用的、浓郁甜腻的香粉气息。

    陈美人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由贴身的老宫女梳理着长发。

    形容带着几分憔悴,身形削瘦了不少,但那微微扬起的下颌,却依旧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跋扈。

    “陛下只是一时气恼罢了!”她对着镜子,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本宫伺候他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家更是……更是出了大力的!他岂能说弃就弃?”

    她猛地一拍妆台,震得簪环轻响,“定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等这阵风头过去,本宫……本宫定要……”

    “定要如何,母妃?”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颢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挥手让那老宫女退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额角的伤痕被刻意露出些许,在昏暗灯光下显眼。

    他步履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与年龄不符的冷肃。

    陈美人转过身,看到儿子,尤其是看到他额角的伤,那强撑的气势稍稍一滞,随即被更浓的心疼与愤懑取代。

    “颢儿!你的伤……陛下他怎能下如此重手!你是皇子啊!”她起身想靠近查看。

    周颢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母妃这里,倒比儿臣想象中好上许多。”

    这话听不出褒贬,却让陈美人脸色一僵,随即抬高声音:“本宫好歹也曾是贵妃!

    难不成真要像个罪妇般缩在角落里不成?颢儿,你来得正好,快与母妃说说,外头到底……”

    “外头,父皇的屠刀,正悬在陈家的头顶。”周颢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不是一时气恼,母妃。今天倒一个郎中,明天或许就是一个侍郎,后天……可能就轮到舅舅外祖父了。”

    “他敢!”陈美人柳眉倒竖,昔日跋扈的性子被彻底激了出来。

    “我陈家是这么好欺负的?我们在朝在野,在军中,难道就没有人了?逼急了……”

    “逼急了如何?”周颢忽然上前一步,逼近母亲,那双幽深的眼睛紧紧锁住她。

    “母妃,您告诉我,逼急了,陈家那些还在位置上的族人们,是敢起兵清君侧,还是敢联络朝臣逼宫?

    他们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把握吗?还是说……只是像您现在这样,在深宫里发发脾气,摔摔东西,等着父皇的怜悯或者下一道更严苛的旨意?”

    他语速不快,却像冰冷的鞭子,抽碎了陈美人强撑的虚张声势。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陈家目前最虚弱的现实。

    看似还有力量,实则人心惶惶,首鼠两端,缺乏真正破釜沉舟的决断和领袖。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陈家垮掉,看着我们母子任人宰割?”

    陈美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惶惑,那跋扈终于被现实的恐惧压下了几分。

    周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桌上放着内务府按份例送来的、已有些凉了的宵夜。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碗沿,触手冰凉。

    “母妃,您知道吗?有时候,想要让一只心存侥幸的狼反扑,需要一点……更强烈的刺激。”

    他缓缓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不起眼的青色瓷瓶,放在凉透的羹汤旁边,“比如,将他逼入绝境。”

    陈美人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瓷瓶上,瞳孔骤缩。

    她虽骄纵,却不蠢,宫中阴私手段也见过听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