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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随意地甩着手里的马鞭,鞭梢在空中划出轻微的破空声。
走了一段,程戈状似随意地扫了身侧的乌力吉一眼,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之前……怎么不娶妻?”
乌力吉侧过头看他,脚步未停,似乎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道:
“兀尔哈部,规矩……只能娶一个。”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程戈:“???” 他一愣,没太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所以呢?” 只能娶一个,难道不更应该早点娶个能生养、能持家的女人吗?
乌力吉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被踏雪踩出的小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要找喜欢的……过一辈子的。”
这话太过朴实,也太过直接,直白到让程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过一辈子?这种话从乌力吉嘴里说出来,有种近乎天真的郑重。
程戈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带着某种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烦躁,脱口而出:“所以你就找了个男人?当基佬?”
乌力吉再次侧过头看他,这次看得更久一些。
程戈能看到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映着自己有些别扭的倒影。
然后,乌力吉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只是认真纠正或解释:
“不是‘找’男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遇到了你。”
他避开了程戈话里那点尖锐的意味,给出了一个更简单、也更……要命的答案。
程戈呼吸一滞,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却又强撑着那股别扭劲儿,故意用更随意的口气,抛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试图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那你找……呃,遇到男人,不怕断子绝孙?”
乌力吉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草线,那里有他的族人在牧马,有孩童在奔跑。
然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不高,“我的族人……就是我的亲人。”
他看了程戈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点犹豫或遗憾。
“血脉……是草原的草,一茬接一茬。但族人……是根。
护住根,比……留下自己的草籽,更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怕。”
他说得有些笨拙,用的是草原上最朴素的比喻,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在他心里,部落的存续、族人的安危,远重于所谓个人的血脉延续。
而他选择喜欢的、要过一辈子的人,与这责任和守护,似乎并不冲突。
甚至……在他说出“遇到了你”时,隐隐有种将程戈也划入那片需要他守护的“根”的意味。
程戈彻底沉默了。他手里甩动的皮鞭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鞭柄。
他发觉自己那些带着点刻意挑衅和现实考量的问题,在乌力吉这般简单、直接的回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无处遁形。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笼里的兔子偶尔不安地动弹一下,发出窸窣声响。
程戈不再说话,只是抿着唇,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营地帐顶。
然而,还没等两人踏进帐门,一名年轻族人便步履匆匆、神色焦灼地从斜侧里快步走来,差点与乌力吉撞个满怀。
他猛地刹住脚步,额上还带着奔忙后的薄汗,目光撞上乌力吉,连忙右手握拳按在左胸,急促地行了个礼,声音都变了调:
“首领!不好了!昨夜……昨夜西边的羊圈遭了狼袭!狼群狡猾,从背风的豁口突进来的,守夜的巴图受了伤,羊群被冲散了不少,眼下正乱着!”
乌力吉脚步顿住,面色骤然一沉,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迅速将木笼往帐门边干燥的地面上一放,随即转身看向那名报信的族人。
“我随你过去。”说完这句,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程戈。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一丝近乎安抚的意味。
“等……我回来。”
程戈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嗯。去吧。”
乌力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耽搁迅速转身离开。
程戈望着乌力吉大步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高大的身影与远处忙碌的族人汇合,消失在毡帐之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木笼粗糙的栅栏。
笼子里的几只兔子挤在一起,不安地抽动着鼻子。
程戈的指尖在其中一只格外肥硕、脑袋圆滚滚的兔子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那兔子吓得一哆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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