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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我怕死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陈京淮趴在乔艾温床边,握着他的手,他手指微动陈京淮就猛然惊醒般抬起头。

    他的头发乱糟糟,半边脸颊有衣褶压出的不规则痕迹:“你醒了。”

    他狭长的眼眶通红,睫毛像是湿着,或许也没有,只是那双眼睛看乔艾温总像含着湖水。

    声音也很哑,而后坐直点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内侧眼角。

    乔艾温的肩膀脖子似乎都发酸,有一种睡了很久的错觉,轻微动了动,艰难调动自己乏力的嘴唇张口:“...很累吗,怎么不到床上睡?”

    “不累。”

    陈京淮站起来,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温度枪测,没见异常才重新坐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艾温摇头,感觉到什么牵扯着,目光往下聚:“我怎么戴上呼吸罩了?”

    他看陈京淮不怎么样的脸色,隐隐有一点猜想:“我睡了多久?”

    “四天。”

    陈京淮重新握住他的手,额前的头发被压翘了两撮,自己没发觉:“你睡着之后突然呼吸衰竭,感染性休克,紧急抢救后送进了ICU,今天下午才转出来。”

    在梦里也不过一个下午,乔艾温没想到他昏睡了整整四天,还经历了抢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闭眼睁眼的功夫,陈京淮大概受尽了等待的煎熬和折磨。

    乔艾温很想帮他顺一下头发,手臂又没力气,只能看它们屹立不倒地翘着:“...那你这四天都没睡觉是吗?”

    他的唇张了张,呼吸罩上生起白雾,没散开又附上更深的一层。

    “还是睡了点。”

    “累不累?”

    “还好,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他不想要乔艾温有压力的时候,就会表现得轻松,可人体每天必须有的需求不能得到满足,痛苦再习惯还是无可避免痛苦。

    乔艾温看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手指上一道泛着光的银色,和梦里他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他愣了下,手掌抬起来点仔细地看,确认它真实存在:“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陈京淮的目光沉沉,还没说话乔艾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七年前。”

    是他在书桌抽屉里看见的那对。

    “你看见了吧,我回去的时候抽屉是打开的。”

    乔艾温眨动睫毛,反碰陈京淮手上的那只:“看见了,所以这个也是。”

    “嗯。”

    戒指被他压着再往指根挤了点,显出底下比其它地方更白的皮肤。

    他突然发现陈京淮真的很喜欢他,就像他不知道到底还有多亏欠陈京淮一样,不知道陈京淮到底有多喜欢。

    他和陈京淮相视着沉默了会儿,陈京淮眼里的红就漫延到他的眼睛:“我进ICU,你害怕吗?”

    “你说呢。”

    “你哭了吗?”

    “嗯。”

    陈京淮这一次没有否认,又把额头埋在他掌心,声音压抑的哑:“我怕死了。”

    “我每天只有一个小时进去探望你,没看到你的时候想好了不哭的,但看着你插满管子,又怕你再把我甩下了。”

    他只剩下蓬松的头发能给乔艾温看见,宽大结实的肩膀伏下,难得显出了脆弱。

    乔艾温的鼻尖也泛起酸,手指动了动,蹭他微微润的眼角:“都快三十了还哭。”

    他全然忽略了自己前半个月哭了好几次,没想到陈京淮连这都要和他争:“你到七八十岁的时候一样会哭。”

    乔艾温怔了怔,艰难移动手,从他的额头挤下捂住他的嘴。

    他记得他说过陈京淮要比他先死。

    那时候只当了捉弄人的玩笑话,口无遮拦地讲出来,现在才知道当年陈京淮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发誓、说一些会遭报应的话。

    爱的时候只希望对方健康顺遂平安,而疾病不幸死亡,光是不完全地想到点画面就足够让人心脏被捏紧般发胀,疼痛不安,恨不得流泪。

    当年亲密地拥着,陈京淮听他那样毫不在意勾勒自己死亡的时候,是不是也更加坚信了他不爱的事实。

    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粉饰太平,希望能留他久一点再久一点,希望他能做自己的遗物,以主人的身份接待前来吊唁他的所有人。

    陈京淮抬眼,被乔艾温捂住下半张脸,鼻梁埋在他的虎口,轮廓也弱化,只剩碎发下的眼睛最深刻又让他挪不开目光:“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嗯。”

    乔艾温的口鼻被呼吸罩遮挡,也只有眼睛最清晰,映着澄澈的灯光:“我刚才梦见你给我戴戒指了,就这一只。我没忘,只是没认出来,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毕竟换成任何人,至少他自己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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