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假。”陈逐得意洋洋地露出微笑,那微笑有种孩童般的狡黠纯粹,“所谓专家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吗?看得懂的人不敢说,看不懂的人不会说。”
“然后你就把另一个炸掉了?哪怕它有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
“这世上这么多摆在眼前的真真假假都无人在意,一件死物难道还能说话吗?”
闻岭云瞳孔微微震动,他一言不发,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觉得陈逐做错,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一件稀世国宝的价值,和自己一次无关痛痒的输赢,孰轻孰重,怎么有人会不加考虑地下判断?
陈逐有一种青涩的莽勇,像未经驯化的小兽,没有被道德和规矩打磨,所以会义无反顾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会为他相信的维护的赴汤蹈火。而他相信的……只有自己。
每分每秒都有人为了几张轻飘飘的纸,兄弟阋墙,亲人反目,尔虞我诈。而陈逐却这么轻易就把自己排在了那些东西前面。没吃过苦的人,也许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陈逐不是,他只是……太傻了。
闻岭云眼皮落下,“我六年前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再把命还回来的。”
“你该对我多一点信心,我也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让你失望。”陈逐笑得自信又嚣张,像照耀在原野上融化春冰的第一抹太阳。那种洒脱不羁、充满热忱,是只有在某个特定年纪特定状态才能看到的少年心气。闻岭云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经历过死亡、欺骗、背叛等随便一种都足以令人万劫不复的悲剧后,陈逐仍然拥有无法泼灭的生命力。他每一次都在绝境中生存下来了,如同悬崖边顶破岩层钻出的荆棘草。
从中餐馆出来,回到酒店。
闻岭云背对陈逐走出电梯,没有停留等他,“还有两小时,你去骆洋那儿休息会儿。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会场。”
“啊?哦。”陈逐呆呆应下,看着闻岭云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本来以为自己解决完这件事就得回去了,明天去会场自己有什么用?
骆洋在凌晨五点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陈逐哈欠连天地靠着墙,看也没看他,径自走向床,“你们是八点出发吗?”
“是。”
“那我借地方打个盹。”说完就扑倒在床上,一秒入睡。
七点半,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被闹铃叫醒的陈逐状如僵尸,对着镜子机械洗漱。
骆洋已经收拾好自己,倚在卫生间门口,看见陈逐闭着眼睛刷牙,头一下下点着胸口,像小鸡啄米。
“你真打算一辈子这么下去吗?”骆洋突然忍不住问。
“什么?”陈逐撑开一只眼睛看他。
“冒了这么大风险,只是为了去炸一件翡翠,一旦失手,就会丢了性命。本来就因为是不值得的事,所以没人去做。”骆洋冷冰冰地分析,“永远只是以他的需要为准绳,云哥救过你是不假,但你为了报恩,就牺牲掉自己一辈子,是不是太可惜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陈逐把头埋进冷水里让自己清醒过来,湿漉漉地转头看向骆洋,“不是这样的,我想留在他身边并不是为了报恩。”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骆洋的意料,他蹙起眉,“那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救过你,你才为他出生入死吗,还能有别的原因?”
“我说不清楚,”陈逐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但能留在他身边,我觉得很高兴。也许因为他是唯一在乎我,在我不见的时候会来找我的人吧?也许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被他管束和教训?也许因为每年我生日只有他记得,会对我说生日快乐?”陈逐说着,吐掉牙膏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信服般点头,“原因很多,总之跟随他,是我很早以前就决定了不会改变的事。”
看着镜子里男人阳光到愚蠢的笑容,骆洋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移开视线,冷嘲般呢喃了句,“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想法。”
“那你呢,你是什么打算?”陈逐转过头,“从你小时候在街上被秦方买回来,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吧。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哥一直没限制过你们的自由,如果你想走随时都能走,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要走呢,还是你跟我一样也舍不得吗?”陈逐坏笑着。
骆洋双臂抱胸,目光淡淡,“我没你这么蠢。等到做完了应该做的事,早晚有一天,我会等到离开的机会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