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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发作

    陈逐说,“我想办法弄清楚他们把那些抓来的军方俘虏关押在哪里,找机会放了他们,俘虏逃走引起骚乱,在所有人搜捕时,我们可以趁乱逃走。”

    “嗯。”闻岭云微微点头,“但只是逃走的话,我们对地形不熟悉,还是会被抓回来。”

    “我看到门口停了辆皮卡,既然车能开进来,表示附近一定有开辟出的路,可以用车代步。”

    “那看守我们的人怎么办?”

    陈逐顿了顿,低头阴冷地说,“引不走就杀掉。”

    有一会儿没人说话,在陈逐重新抬起头前,一只手捏上他骨头支棱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为抚平他骤然竖起的尖刺。“你做得到吗?”闻岭云轻轻否决了他的提议。

    “那怎么办?”陈逐不甘地问。

    “奈温不是要办婚礼吗?婚礼仪式麻烦混乱,更何况我是新郎,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那些人我帮你引开。”

    陈逐唇抿成直线,“你怎么脱身?”

    “婚礼当天守卫松懈,人流庞杂。关押俘虏的地方在西南角的地窖,旁边就是他们屯食物的粮仓,这里的建筑都是木头和草竹,你不仅可以放人,还可以放火。”闻岭云说到这,嘴角轻勾,颇为玩味,“我之前还想不出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他说婚礼倒是给了我一个好时机。这里太大,没有地图很难找路出去,你放火后,我会想办法找到地图,然后跟你汇合。”

    “到时候在哪里集合?”

    “开门口的运输车走,我会去找你。”闻岭云把自己手腕的那块表取下来,戴到陈逐手上。“基地外五公里就是我们被抓的那条小溪,十点你在那里等我。”

    计划妥当,陈逐心里总算安稳,他坐到桌前细细地想了很多,说了很多,结果抬头发现闻岭云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窗台落下的一只鸟。

    所以是闻岭云觉得啰嗦,不乐意听的东西,他转过眼睛就当听不到了。

    陈逐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

    闻岭云这才看向他,安然沉静,“我相信你能做到。”他漂亮的眼眸黑如夜空,顿了顿又说,“这种鸟很漂亮,等回去了捉一只,给你养起来怎么样?”

    -

    到夜间陈逐的病却第二次发作。

    睡梦里,陈逐突然打起寒战,整个人好像赤身掉进冰窟窿,在床褥间蜷缩起来不住哆嗦。

    和他同床睡的闻聆云察觉到他的异样,摸他额头全是冷汗,“怎么了?”

    陈逐意识不清,“好冷,哥,好冷。

    他伸出手臂钻进闻岭云怀里,紧紧抱着他,又用被子厚厚把他裹上两层,但没有用。

    陈逐肌肉颤抖,头痛人麻到无可忍耐。他弓着腰抱着膝盖整个人团成一个球,仿佛有冻结的冰刃正从头顶插入然后在体内断裂,凉意沁透骨缝,遍布四肢百骸。牙齿打颤,发出令人胆寒的格格声,这细微的骨头作响声音都折磨得他几乎发疯。

    睫毛和眼睑被泪水黏连在一起,陈逐曲起指节伸进嘴里咬住,想让自己不要再发抖,不要再发出声音。

    他没想到这病会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汹,之前还可以忍耐,现在却好像身上爬了一千只蚂蚁在啃咬他。

    口腔内不知不觉满溢血腥味,是他咬破了自己的手。

    却一点也不疼,牙齿持续厮磨用力,手指传来的尖锐知觉,终于驱散了一点身体深处蔓延开的寒冷。

    他上瘾一样啃咬下去,将伤口撕扯得更大更深。

    直到他的手被外力猛地拉开,才发现手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

    “你在干什么?”闻岭云厉声问。

    陈逐不回答,他低头埋进胸口,将手缩回来,藏进被褥下。没有新的刺激后疼痛麻木,他又开始打寒战。

    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骨头深处无可纾解的酸麻,让他痛苦得想用头去撞墙。便偷偷在被褥下用完好的手扣挖伤口,尖锐痛意刺激得心尖收缩,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但转瞬两只手都被锁起反擒。

    “真的忍不了?”

    陈逐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睛,闻岭云从上方环围住他,双手试图挣扎,但闻岭云的力气很大,他挣不开。

    “别管我,”陈逐低喘着气,说话对他来说都很吃力,“我就想找点刺激,分散注意,熬过这会儿就好……”

    闻岭云仍然不肯松手,反而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手指抹去陈逐糊满脸的眼泪,然后伸手给他,“痛就咬这里,别伤害自己。忍过去,我会带你出去治好。”

    陈逐呜咽出声,却不肯再咬下去,他紧闭唇,轻轻依靠向闻岭云的胸膛,口齿不清地哆嗦,“冷,好冷……”

    两只手从后搂紧他,收效甚微。

    突然间,陈逐好像下了某种决心,翻身坐起来。

    浓密黑睫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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