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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是工作也是陷阱

    雨总是带着一种阴冷的湿气,那种湿气能穿透大衣,渗进骨头缝里。连逸然留学的三年,学的是油画修复。这个专业在当时的国内尚属冷门,但在欧洲,却是一门古老而神圣的手艺。它要求从业者不仅要有艺术家的眼光,更要有外科医生的冷静与耐心。

    他修过十七世纪荷兰画派的静物,也修过印象派那些斑驳的光影。每一笔补色,每一次清洗,都仿佛是在与几百年前的画家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傅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画廊,取名“留白”。名字起得极雅,透着一股文人墨客的清高劲儿,但坊间传闻,这不过是傅言用来洗钱的新工具。

    开幕酒会预定在晚上七点。

    此刻刚过六点,画廊内部正在进行最后的紧张准备。空气里弥漫着鲜花的香气、新地毯的化学气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觉。

    白色桌布铺在侧边的长桌上,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水晶杯被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摆放成队。

    几位提前到达、身份显赫的客人,已被请至内厅。他们穿着高定礼服,手里端着红酒,低声交谈着。

    傅言站在二楼环形走廊的阴影边缘,手里拿着一杯并未饮用的红酒。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而清瘦。他微微俯视着下方的华丽空间,眼神淡漠而冷静。

    楼下的一切——光线的角度、画作摆放的间距、甚至连服务生托盘倾斜的弧度——都严格遵守他数月前就审定好的预案。完美,精确,像是一场即将上演的、毫无瑕疵的戏剧。每一个演员,每一个道具,都在他精准的掌控之中。

    他的眼皮微微发沉,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身影。直到六点半,画廊的侧门被推开,连逸然匆匆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礼服,身上只有一件沾着些许灰尘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工作室赶过来。

    傅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放下酒杯,转身走下楼梯,步伐沉稳。

    此时的连逸然正在画室的一角,对着一面落地镜整理仪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傅总,我这人只会添乱。你要艺术品经理,可能贺白更适合。”

    连逸然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傅言。傅言靠在门框上,看着连逸然专注的侧脸。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但此刻目光似乎没有完全聚焦在傅言身上,而是掠过他,落在他身后某幅斜靠在墙边的画上。

    “我相信你,逸然。我只信你,试一试。”

    傅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习惯性地想点上,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对不起,傅总,这里不能抽烟。”

    “好。”

    傅言顺从地把烟放回烟盒,动作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三天前,他走进工作室,看着连逸然忙碌的背影。

    “连先生。”

    傅言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连逸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他看着傅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傅言再次邀请他担任“留白”的艺术顾问。条件优厚,年薪是他现在工资的三倍,权限清晰,甚至包括一个独立的创作小空间,以及无限量的顶级修复材料供应。

    连逸然有些动心了。他需要钱,也需要资源。而且,他确实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画廊里的和谐。

    “啪!”

    紧接着是一阵惊呼声。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音乐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快刀齐齐切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展厅中央。

    傅言抬眼望去。

    那是一幅价值不菲的当代油画,被一位醉酒的客人打翻的红酒泼了一身。

    周围的客人发出一阵惋惜的惊呼,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准备拍照。那位闯祸的客人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言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幅被毁的画,然后转头看向连逸然。

    “麻烦你修复一下喽。”他的语气轻松。

    连逸然看着那幅画,职业病瞬间犯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计算着清洗的难度、补色的方案以及可能的风险。

    “好。”他走到那幅画前,仔细检查着受损的区域。

    虽然表演有些生硬,但至少能把逸然留下来。

    傅言看着连逸然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连逸然绑在自己身边。这幅画是他特意挑选的,那个醉酒的客人也是他安排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修复室里,连逸然低头认真修复着。

    他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极细的画笔,蘸取微量的清洗液,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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