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洛嘉一下子跳起来, 穆逐川都没能抓住他。

    他极快地绕到茶几后面，和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拉开一段可观的距离。

    他几乎是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问道：“你想干什么？”

    什么报复穆逐川，什么让穆逐川看他潇洒的背影，白天的想法在此刻消失了。

    大晚上的，像雨夜杀人魔，谁敢跟杀人魔硬碰硬？

    穆逐川看见他的反应，目光沉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意思是让洛嘉继续坐回来, 继续他们的话题。

    洛嘉哪敢回来？

    他忘了刚才Alpha是怎么轻柔地抱着他, 给他揉着脚踝, 抚摸他的小腿肚, 跟他说自己错了，希望能求得原谅。

    内心深处一缕不信任在夜色里膨胀开, 让他满脸惊惶。

    穆逐川晚上突然过来，坐在沙发上的这个行为，就很不正常。

    面对一个紊乱症爆发很不正常的Alpha，他不敢亲近。

    黑暗也让洛嘉觉得不安全, 他转身过去开灯, 啪的一下，灯光亮起的瞬间, 穆逐川在他身后缓声开口：“我打了缓和剂。”

    转过身，穆逐川已经向他走来。

    洛嘉清晰地看见那个比他高大得多的男人眼眶中遍布血丝, 不仅金瞳瘆人，对方的额角上也布上了墨黑色的鳞片。

    不同于上次的一瞥, 他切切实实地看见了，穆逐川的脸，完全不是平时的模样。

    下半张脸的止咬器，为他增添了冷酷的非人感。

    从穆逐川坐在这里起，就是这副模样了，但洛嘉根本没看清。

    洛嘉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刚才他就是跟这样的穆逐川接触的，如果不是止咬器，不是缓和剂，他真的不会被咬烂腺体吗？！

    穆逐川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对惊慌失措的洛嘉而言像一座即将压下来的大山。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并且还在缩短。

    洛嘉忽然猛烈地推拒起来，他的力气并不小，手臂挥动的速度也很快，几次扇打在穆逐川的胸腹，但对方并没有离开，慌乱间，他一巴掌打到男人的脸上。

    他立刻顿住了，手掌打在金属的止咬器上有些疼，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怯生生地去看穆逐川的表情。

    完蛋了。

    他肩膀颤了颤，做好了迎接怒火的准备，却在穆逐川眼中看到了一片伤感。

    洛嘉微怔，被牵起了右手检查手掌。

    穆逐川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别怕我，嘉嘉。听好，在我身边你不用害怕任何事。”

    他仔细检查了洛嘉的手，薄薄的手掌中心一片红，到没有破损。他把那双手握在自己手心，松了口气的样子说：“还好，手掌没有被刮伤。”

    关切的语调拉回了洛嘉的理智，他想，自己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

    他是太紧张了。紊乱症Alpha的可怕新闻、白天的餐桌上讨论的话题以及穆逐川现在的模样，还有黑夜和雨，扭曲了穆逐川在他心里的形象。

    “我刚才有点……”洛嘉软着声音说，“失手打了你……很抱歉。”

    “没事。”

    穆逐川垂着眼，把青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洛嘉的惊恐和抗拒无时无刻不在刺伤他，他没想到“不信任”是洛嘉对他的本能反应。

    但如果一切都源自“不喜欢”，那么很合理。

    洛嘉对他没有日久生情，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强求。

    只有一个人在单方面坠入爱河。

    但即使如此，穆逐川宁愿做这河里的水鬼，无论如何都要把另一个人拉下来。

    穆逐川说：“是我很抱歉，吓到你了。”

    “止咬器是你亲手戴上的，没有你的指纹，谁也解不开，别害怕，它很结实。如果我的什么行为让你觉得不安全了，像刚才那样，把我打醒。”

    洛嘉数不清今天晚上的穆逐川究竟道歉了多少次。确实不正常，穆逐川这样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会一直向他道歉。

    洛嘉咳了咳，转移话题：“你的脸怎么了？”

    “是鳞片，我现在不太能控制。”

    “你真的可以变身？”洛嘉惊奇地问。

    “可以。”穆逐川说，“但我现在没法给你展示，我控制不了。”

    “……啊，我不要看，”洛嘉喃喃，“那很严重了，上次看你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这么严重了？”

    穆逐川沉默了半晌，金色的竖瞳注释着洛嘉放松的小脸，意味不明地说：“有足够刺激我的事情发生。”

    不可能是因为跟徐濯吃饭，坐摩托车吧？洛嘉想，是因为挑战到他的权威了？

    可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把穆逐川刺激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