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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审批单的复印件,关于十八年前那场烧毁了立家所有证据的火灾。
而在理赔受益人那一栏的审批负责人签名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赫然在列——齐建斌。
“我没记错的话,”陆宇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这位齐建斌先生,应该是齐律师你的堂兄吧?”
齐律师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宇的目光冷得像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要算。只是有些人,以为时间久了,账本就烂了。”
一直沉默的主任合伙人方总监,终于抬起了头。
他拿起那份复印件,又看了看桌上报纸的头条,沉声道:“根据律所章程,启动内部听证流程。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齐律师,你即刻停职。”
当晚,立言独自坐在父亲的书房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旷野。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内容简短而诡异:“你知道为什么你爸死后三个月才发丧吗?”
嗡的一声,立言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心头猛地一紧,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立刻打开电脑,从加密的家庭档案里调出了父亲死亡证明的原件扫描件。
医院的公章,死亡原因“突发性心肌梗塞”,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的签发日期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签发日期,比父亲实际的死亡日期,晚了整整三十八天!
一个死了三十八天的人,医院才为他开具死亡证明?
这怎么可能!
立言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到了什么,立刻拨通了一个在民政系统工作的老同学的电话,请求他帮忙查询殡仪馆的火化登记记录。
半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同学的语气充满了困惑:“立言,记录是查到了,但有点奇怪。你父亲遗体火化的那天,家属签字那一栏是空的,根本没有任何家属签字确认。”
没有家属签字?
那父亲是怎么被火化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立言心中疯长。
他抓起外套冲出家门,驱车直奔老陈的住处。
开门的老陈看到立言苍白的脸和血红的眼睛,浑身一颤,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地垂下头,将立言让进屋里。
“陈叔,告诉我,当年签字的人,到底是谁?”立言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他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不停颤抖的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是我……”他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是我签的……他们让我签一个假名字……”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势力很大……”老陈捂着脸,身体缩成一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爸刚走,他们就找到了我,说立家出事了,你母亲精神状态不稳定,让我去处理后事。到了殡仪馆,他们拿出一份文件让我签字,说一切从简,不要声张。我当时……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他们威胁我说,如果不配合,你就再也进不了法学院的门了……”
他说完,嚎啕大哭起来:“小言,我对不起你爸!我对不起你啊!”
立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还是走上前,扶住了老人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叔,错不在你。”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错在那些,让人不敢说真话的人。”
回到家中,已是午夜。
陆宇早已等在那里,看到立言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猜到了一切。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泡了两杯浓咖啡。
“死亡证明有问题,火化流程有问题。”立言将所有疑点串联起来,一个更恐怖的推论浮出水面,“我爸……可能根本不是正常死亡。”
两人彻夜未眠,将所有的证据重新铺开,重点研究那些与医学和法律交叉的部分。
他们翻阅了大量的医学文献,将父亲生前服用的所有药物清单进行比对。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致命的线索。
父亲在去世前半年,因为抑郁情绪,一直在服用一种抗抑郁药物。
而在他心脏病发作的前一周,他的家庭医生给他开了一种新型的降压药。
这两种药,单独服用都没有问题,但它们的化学成分会产生致命的交互反应,诱发急性心力衰竭,症状与突发性心肌梗塞几乎一模一样!
而那款抗抑郁药的说明书禁忌里,用加粗的黑体字明确注明了“不得与XX类降压药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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