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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的正。”
但此刻立言望着陆宇眼底的光,突然觉得有些旧伤,或许该在阳光下晒一晒了。
毕竟他身边这个人,藏了二十五年的家丑,却在知道他要查的时候,主动递来了钥匙。
立言的皮鞋尖碾过城中村青石板上的水洼时,裤脚已经被晨雾浸得发潮。
他仰头望着斑驳墙面上“法治共建示范社区”的红底白字横幅,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蓝布包裹——那是昨夜陆宇塞进他手里的,说是“周阿婆织给你的护身符”。
“立律师!”小林的呼喊从巷口传来,他抱着档案箱跑得额头冒汗,“周阿婆在老榕树底下等您,她说要给咱们看新织的东西。”
立言快步走过去,就见老榕树下那张褪色的竹编矮凳上,周阿婆正将一卷彩色毛线毯摊在膝盖上。
毛线的颜色驳杂,有工地安全帽的明黄,拆迁通知的朱红,还有几缕泛着旧报纸的灰白。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抚过毯面凸起的针脚,声音轻得像穿过树缝的风:“小立,这是《地脉图》。”
“地脉?”小林蹲下来,掏出手机准备拍照,镜头刚对准毯面,突然倒抽一口凉气,“阿婆,这山丘旁边……”
周阿婆用指甲在一处深绿色毛线团上刮了刮,露出藏在底层的暗红丝线,四个小字赫然显现:“陆氏祖茔”。
立言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想起昨夜陆宇说过,陆家三代律师的祖宅就建在周家村原址上,而陆振邦总说“律所根基在土地里”——原来这土地,埋着陆家的祖坟。
“每根线都是一个名字。”周阿婆将毛线毯塞进立言怀里,粗糙的指腹压在他手背,“每个结都是一份地契。1998年夏天,他们烧了账本,烧了房子,烧了我儿子的婚书,可烧不掉针脚里的记性。”
小林的手机闪光灯在此时亮起,“咔嚓”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立言低头,看见毯角用金线绣着“陆氏公证 1998.6.28”——和前日蓝布包裹上的字分毫不差。
深夜十一点,陆家老宅的围墙外,立言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他捏着从陆宇西装内袋顺来的备用钥匙(陆宇总说“家里门随便开”),指尖抵在冰凉的青铜门环上时,突然想起陆宇今早替他系领带时说的话:“要是查到什么,记得先抱我。”
档案室在二楼最里间,霉味混着檀香钻进鼻腔。
立言打亮微型手电,光束扫过整面墙的牛皮纸档案盒,最终停在“1998年”的标签上。
他抽出最底层那本,封皮上的“周家村拆迁专项”几个字,是陆宇生母苏晚的笔迹——陆宇曾指着书房里的全家福说:“我妈写的字,像春天的柳枝。”
可当立言翻开卷宗夹层,那张泛黄的《拆迁补偿公证书》上,“苏晚”二字却歪歪扭扭,笔画间带着不正常的颤抖。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看见签名处只有油墨印的“陆氏公证专用章”,指纹栏空着,连“无指纹”的备注都没有。
“小立律师。”
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时,立言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转身,看见陆振邦站在门框阴影里,左手无名指的玉戒泛着幽光,右手捧着的青瓷杯里,茉莉花茶的热气正缓缓消散。
“您怎么……”
“老宅的监控,我调了三十年。”陆振邦迈步进来,茶盏搁在红木书桌上发出轻响,“你翻档案时,袖口蹭到了《民国地契汇编》的书脊——那本书,我妻子生前总爱翻。”
立言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陆宇说过,苏晚是为周家村的案子出的车祸;想起周阿婆说过,1998年7月15日的大火,烧死了三个没被记录的村民;更想起方才《地脉图》里,“陆氏祖茔”旁缠绕着的,是三缕血红色毛线。
“你以为你爱的人,真的干净吗?”陆振邦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小宇查他母亲的死因时,我让人在他咖啡里加了助眠药;他翻行车记录仪时,我让人删了最后十分钟的录像——你说,他现在的‘坦白’,有几分是真心?”
立言的手指攥紧了公证书复印件。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着西装内袋里周阿婆塞的毛线结。
那毛线结硌得他生疼,却也提醒着他:陆宇昨天深夜替他盖被子时,手指抚过他后颈的疤,说“这是你继母推你撞桌角留的,我记着呢”;陆宇上周在法庭上替他挡下对方律师的尖刻质询,说“我的助理,轮不到你教”;还有今早,陆宇在他耳边说“要是害怕,就想想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你站在律所落地窗前,阳光把你睫毛照成金的,我就想,这人得在我身边一辈子”。
“他的真心,我自己会看。”立言将公证书塞进内侧口袋,与周阿婆的毛线毯叠在一起,“但您藏的,我也会查。”
陆振邦望着他,忽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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