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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立言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根冰针刺痛了他的视网膜:“想看到真正的遗嘱吗?明早六点,火葬场东侧焚化炉。”
窗外的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台上,打湿了摊开的案卷复印件——那是陆氏集团近十年的慈善捐赠记录,此刻被雨水浸泡得字迹模糊,就像那些被掩埋的名字。
立言捏着手机走到窗边。
在雨幕中,他看见楼下陆宇的车停在银杏树下,对方正仰着头往楼上看,西装的肩线被雨水打湿,但仍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手机在他掌心发烫。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老秦”的名字上——那个在法律援助中心和他搭档了三年的法警,此刻应该正在上夜班;他又划到“周阿婆”,她儿子是火葬场的守夜人,总说“烧炉的火比人心干净”。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
立言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短信,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老秦沙哑的“喂”,还有背景中火葬场夜班室的电视声。
“秦哥,”立言望着楼下陆宇的身影,雨幕中对方已经朝着大楼入口跑去,“明早六点,陪我去个地方。”
暴雨砸在律所顶楼的玻璃幕墙上,立言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框。
他望着楼下那台银灰色焚化炉——三天前陆氏集团刚以“处理旧档案”为由,将它搬进了律所地下二层的设备间。
此刻焚化炉的烟囱正吐着细弱的白烟,像根扎进黑夜里的银针。
“信号干扰器已经部署完毕。”周涛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您给的‘陆氏海外账户异常流水’的压缩包,我用林秘书的旧邮箱定时发送了。现在她的手机定位显示,正往地下设备间走。”
立言转身,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最上面是父亲立宏生的笔记复印件,字迹清瘦如竹,在“遗产公证”那页边缘,用红笔圈着“陆振邦”三个字。
这是他上周在旧宅阁楼的墙缝里找到的,纸页发黄,却带着父亲惯用的檀木香。
门被推开,陆宇的身影裹着湿冷的雨气进来。
他西装领口微敞,喉结还沾着水珠,眼底泛着青,像是熬了整宿。
但立言知道,那不是疲惫,是某种东西在坍塌后翻涌的痛。
“监控画面调出来了。”陆宇将平板推到立言面前。
屏幕里,陆振邦穿着深灰唐装,背着手站在焚化炉前,林秘书抱着个黑皮箱,正用钥匙开密码锁。
“那是我爷爷的私人密码箱。”陆宇的声音发紧,“里面……应该有他这么多年‘清理门户’的证据。”
立言伸手覆住他攥紧的手背。
陆宇的手指在颤抖,像片被暴雨打湿的叶子。
三天前他们在陆家老宅翻出半本旧账,记录着二十年前一桩离奇的“公证员意外身亡”案——死者正是老秦的徒弟,而签名栏里的公证章,和立宏生遗产公证书上的,出自同一块橡胶。
“老秦到了。”周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当年那份公证书的存档,他偷偷留了底。”
立言抓起外套:“走。”
地下设备间的铁门虚掩着,潮湿的铁锈味混着焚化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立言贴着门缝望去,林秘书正将一沓文件往炉口送,火舌舔过纸页,腾起的黑烟里飘着零星的纸灰。
“等一下。”陆振邦突然抬手,枯瘦的手指捏起一张泛黄的纸,“这是立宏生的遗产公证书?怎么在你这儿?”
林秘书的手一抖,文件散了半地。
立言看见她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那枚翡翠胸针在她锁骨处晃着,是上周立言让周涛黑进陆氏财务系统时,发现的“特殊支出”:陆振邦给林秘书女儿汇的手术费,附言是“封口费”。
“老爷,这是您让我从立家老宅搜出来的。”林秘书的声音发颤,“说要彻底销毁……”
“放屁!”陆振邦甩了她一个耳光,翡翠胸针“叮”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张公证书,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眯起,“这水印不对……立宏生的公证员是老秦,他退休前用的是带暗纹的纸!”
设备间的灯“啪”地亮起。
立言扶着老秦走进来,老人的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却挺直了腰板:“陆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我当年用的纸,因为……”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抖开是份压得平整的公证书,“当年立先生怕被人篡改,让我做了双份公证。一份给了他,一份……”他看向立言,“我藏在老墙里三十年。”
陆振邦的脸瞬间煞白。
林秘书蹲在地上,盯着脚边的翡翠胸针——那是她女儿手术时,主治医生塞给她的“感谢礼”,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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