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线迹  寡夫郎求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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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准备起身,沈野的手就伸了过来:“给我吧。”

    汉子抢活总是很勤快的,陆宁便把衣服和针线篮递了出去。

    沈野接过,针线放在一边,缝补过后的冬衣珍惜地捧进手里,透过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哥儿留在上面的体温与体香。

    陆宁的针脚落得很细腻,与他自己那粗犷的线迹截然不同,若不仔细翻找几乎看不出曾经毁坏过的痕迹。

    毕竟是做了十多年夫郎的人,陆宁从前就把家持得很好,租赁田地的收入那么微薄,家里还有个能拖死人的病秧子,他却一年一年把日子给过了下来。

    沈生尚未离世之前,哥儿大抵也是这样,把自己的衣服、亡夫的衣服还有家里的被褥、罩布零零总总,拆了又缝,缝了又补。

    日子就在哥儿温婉的眉眼,与细密的针线里,慢慢地过。

    沈野光是想象就觉得嫉妒不已,这嫉妒的火能从懵懂的童年一直烧灼,烧到那人已经入土的今时今日。

    是迟来者,求而不得,朝思暮想的妒火。

    好在这般的勤俭持家,这样的温柔善意,也在明争暗抢之下落到了沈野的头上。

    离村八年,漂泊八年,后无归处,前路茫茫地闯荡,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就连儿时与爹娘一同的记忆,也被时光消磨得越发恍惚。

    布满厚茧的手掌轻轻抚过冬衣上的缝痕,指腹与线脚摩擦,能感觉到全然不亚于霜刀风剑般的麻痒,甚至是轻微的刺痛。

    那点痛不知从何而来,却滚烫地跃动着,随着手指在缝补的痕迹上游移,丝丝缕缕传递到心头。

    从上至下,沿着布与线的交叠,缓缓地拂过。

    像是一条长长的,远远的路。

    曾经的,离村的路。

    路的最初,是梅花一般细细的小结,几颗几颗开在他的心头上,伴着他一同孤零零地,通往天地茫茫的村落之外。

    道路长而慢,每一道岔口都是崎岖的,犬牙交错的选择与因果。

    它们像伤疤像豁口一样隐匿在沈野的人生里,将曾经的一步一险,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过往掩藏,最终又光鲜亮丽地绕了回来,带着他的梅花箱,带着他对心上人的那点向往。

    最终回到原点,又是一个小小的结,由哥儿亲手缝上,牢不可破地打在他心底的死结。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宁哥儿这么好的人呢?

    沈野不由这么想。

    这世上除了宁哥儿,还有谁能给他一个家?

    除了有宁哥儿在的屋檐下,他又能看上哪个人经营的家?

    他就是喜欢宁哥儿,从小就喜欢。

    还没知事时就喜欢,从还不懂得嫁娶时就喜欢。

    喜欢看宁哥儿,喜欢听宁哥儿说话,喜欢听他哼歌,喜欢他“嘬嘬嘬”地喂鸡,喜欢他摸小狗的肚皮,恨不得被摸的是自己的脑袋。

    ——宁哥儿就合该是我的夫郎。

    ——被我日疼夜疼,直宠到天边去的夫郎。

    沈野轻轻地道:“宁哥儿。”

    手中厚重的衣料被不动声色地捏紧,沈野的声音比起往常更低更哑,仿佛无数情绪翻腾其中。

    是喜爱,是求不得,是旅人的归处,是异乡客的渴求。

    陆宁未能从短短三个字里听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抬头看他,眼眸圆润地睁着,眼尾微翘,形成一种温柔而恬静的形状,仿佛在告诉沈野——怎么了,我在听。

    这般温柔的人,便是对着常年卧床的病人,也不见烦躁。

    对上毁约、混不吝的盟友,也能不计前嫌,温柔为汉子做缝补。

    他何德何能——

    沈野喉结攒动,视线深深地落在陆宁的脸上。

    “别动。”他道。

    陆宁不明所以,迟疑着点了点头。

    下一瞬,汉子一扬手,布料翻飞的声音如群鸦飞过,刷拉拉地响起。

    竟是沈野抖开手里的冬衣,眼神闪着痴迷而狠厉的光,眼底的占有欲浓到几乎满溢。

    他将陆宁一整个裹进了他的冬衣里。

    不是好好地穿在陆宁的身上,而是劈头盖脸,将哥儿的整个上半身一丝不落,连一根都发丝都不露出来,全罩在他的衣服底下。

    罩进满是沈野的气息以及汗味,沾满他过往的痕迹,又刚刚被陆宁缝过,捧过,咬过的冬衣里。

    素净的,毫不设防的未亡人如同正在栖花采蜜的蝴蝶,猝不及防被他捉住,装入他粗糙脏污的布囊之中,被他亵.渎,被他收藏,成为独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视线乍然被遮蔽,没轻没重又幼稚的行为,让一惯清净的陆宁真如受惊的蝴蝶一般受到了惊吓。

    他下意识扑腾起双手,衣袖蝶翅般翩飞,便是汉子提前给他打了招呼,也没能让他安心多少。

    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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