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镜中  寡夫郎求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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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出了个气,把他送的妆奁给按了上去,又一次鸠占鹊巢。

    然后他打开匣子,露出里面镶嵌的铜镜,回过头去道:“宁哥儿……”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眼睛都直了,磕磕巴巴半天,只翘着尾巴,支吾出一声:“好看。”

    刚刚靠近了看,已经很漂亮了,这会儿离远了看,又是另一种风情。

    比他梦里见到的,买衣裳时比照出来的,甚至是上一眼,上上眼,每一眼都比旧得一眼更加好看。

    好看得他恨不得现在就牵着陆宁,走到太阳底下去,跑到自己的地盘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陆宁的关系,让所有人知道他有这样天仙一样的夫郎。

    他也宠的起,养得起,不过半个月,哥儿就被他养熟了,会穿他给的衣裳了,人也胖了些许。

    证明他养得极好,合该是陆宁的如意郎君!

    沈野这心里一通美得,就差没直接想到他和陆宁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将来孩子的名字也取了十个八个。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沈野暂时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姘夫,哥儿也压根不想给他抬个名分。

    他赶打开一扇窗户,让别人瞧见他在这屋头里的影子,宁哥儿大抵就再也不会和他有联络了。

    沈野目光上下游移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儿,继续道:“宁哥儿,你也来照照镜子。”他鼻尖有些痒痒的,连忙一把捏住了,黝黑的脸也红了一点脸,“真的很好看。”

    汉子真心夸赞,又色迷又真诚的模样,让陆宁脸上也有些发烧,他垂下了头,不去看汉子,注意着脚上铃铛得动静,还是慢慢腾腾地,一点一点,靠近了镜子。

    四色的裙摆如祥云一般,在他身后舒展,如一尾艳红鲤鱼在破旧的石缸里游曳,羽衣蹁跹。

    妆奁上的铜镜不大,巴掌般的一块,陆宁没照过几次,拿捏不准分寸,直接就走得太近了,只能看到自己一张脸。

    鲜妍无比的一张脸。

    眉心的孕痣嫣红,柳眉纤长而浓密,像是用墨碳画出来的一般,圆润精巧的耳垂上挂着红艳艳的耳坠,悠悠晃着。

    头顶戴着的不再是孝巾,而是一朵绢花。

    这绢布做的花儿,在沈野的手中时小小一只,到了陆宁的头上却大如牡丹,几乎能盖过陆宁的整张脸大,衬得镜中的哥儿娇艳又富贵。

    那绢花带来的红,像是胭脂一般,从鬓边漫延到眼尾,到处都像是涂过胭脂一般的红。

    漂亮得陆宁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慢慢地后退,这才找对了视角,让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落到了镜子里。

    再想退,也不行了,就会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了。

    小小的屋子里,一身鲜亮的未亡人静静远望不远处那小小一面铜镜,垫着脚,又放下,竭尽全力想看清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真好看啊。

    陆宁想。

    好看极了。

    比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云鬓像墨浸过一样,花儿灼灼地缀在头顶,皮肤也白,像雪做得,像月染的,一身鲜妍的裙装穿在身上,更是让他看上去雌雄莫辨,年岁也看不分明。

    就像还是十七八岁一样,是少年少女们,最最娇嫩的年纪。

    一点也不老,一点也不苍白,没有撑不起这身漂亮的衣裳。

    真和村人们说的野狐仙一般,难怪会被传那些流言蜚语。

    确实是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人,不像是个泥腿子。

    像是仙人,像是妖魅,独独不像是个已经二十六岁,几两银子就被换到病床前,被困在一方破宅子里的村哥儿。

    这是陆宁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清晰,甚至有些隆重地看见自己。

    头到尾,只差一点点的脚尖就能看清全貌。

    但也足够了。

    从前的二十六年,直到遇见沈野之前,他都只在水中的倒影里,在村人的口口相传中,隐约知道自己的貌美。

    看不清晰,道听途说。

    唯一的一次揽镜自照,是在偷情前的夜里,他点了一支烛火,捏着曾抹过薄薄一层的胭脂。

    未亡人的孝巾就挂在他的鬓边,让镜中人看起来那么苍白,像是寒夜里一抹的幽魂。

    那时的他没有心思欣赏自己的貌美,只觉得镜子里映出的人十分陌生,像是一个鬼。

    ——一个被世俗、宗族、亡夫吃干抹净,苦苦挣扎不得逃脱的鬼祟。

    而眼前的哥儿……

    艳红而秾丽,手上已没有冻疮,肌肤白而细嫩,身子丰腴,衣着华贵,站在镜前就像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又像是黄粱一梦。

    一场不能被阳光照到的梦。

    从与沈野睡过的第一夜起,至今都像是假的,混乱的,难辨对错又荒唐至极的。

    可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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