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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徒弟迷迷糊糊——且自暴自弃地放弃询问的模样,伸手捋了锊对方散落着的毛绒绒乱发后,笑着说:“他?亲你?那可真不应该。毕竟...你应该叫他?一声叔叔吧?”
沈青衣:?
他?一下直坐起来,莽莽撞撞着一下磕上?了师父的下巴。
这人骨头硬得?很,被徒弟撞了一下是一动不动。只可怜了沈青衣,坐起时被磕着了脑袋,又晕乎乎地趴了回去——
显而易见,他?被硬骨头的男人给撞晕了。
沈长戚去摸徒弟被撞着的后脑勺,猫儿呜咽一声,蜷缩着躲开。
沈长戚语调冷静,甚至别?外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兴味。
“虽然你打?赌输了,可为师实在是不忍心你被那家伙骗。便?也说说前尘往事。”
谢翊是谢家旁系弟子,本?不能继承谢家。
这沈青衣知?道。
谢家等级森严,比之凡人阶级还要?残酷几分。他?们会将犯了大错的弟子罚作修奴,世世代?代?为谢家劳作,而身?为修奴的弟子不仅境界、寿命都要?受谢家摆布,还担着牛马一般的地位。
较真说来,看陌白的待遇,谢翊已是谢家家主中对修奴最为宽和的那一位了。
这沈青衣也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谢翊这一代?出?了个情种,名叫谢阳秋;身?为谢家嫡系血脉,却爱上?了一位修奴女子。
他?不仅要?与对方一生相守,还要?让对方光明正?大地当他?的妻子。他?所拥有什么,他?便?要?他?的爱人也有什么;他?不愿妻子与孩子还是旁人眼中的仆从、牛马,可没有任何一个长辈会支持他?。
所以,这人干脆想着。既然现在坐在位置上?的人不许,那就?换一批人来坐好了!
“倒也不只是他?这么想,”沈长戚将语调放得?极缓,像是在说一个睡前故事,“谢翊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宝宝,他?只是能装而已。没有野心的人是无?法爬上?高位,他?只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才能装得?这样人模人样。”
总之,谢阳秋与许多人——其中自然也有谢翊,一同将谢家内部置换了个干净。
他?也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东西。
他?的孩子、妻子不再是修奴,人人提及他?们,都知?道谢阳秋很不好惹。他?以旁人对自己恐惧的议论?,换来了家人的安宁。
只是谢阳秋死了,死于一场针对着谢家新任家主的刺杀。
死之前,他?一定叮嘱过自己的义弟谢翊,好好照顾自己在这世上?唯二在意的人。
但明明他?将妻子藏在他?所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却还是被仇人找上?。不等他?去喝了孟婆汤投胎,一家三口便?在奈何桥上?相遇团圆。
“死不瞑目啊,谢阳秋,”沈长戚又笑着说。
他?意识到枕在自己腿上?的徒弟呼吸急促,将手往脸上?轻轻一搭,沁来一片温热的湿意。
“哎呀,”他?笑了一声,“喜欢听这种爱情故事?还是喜欢这样的人?以后师父也为了你这么做,如何?”
沈青衣不高兴地锤了他?一下,只是力道不重。
他?轻声说:“所以,谢翊是因为觉着没照顾好那对母子,所以心生内疚?”
沈长戚笑了起来。
他?着实笑得?厉害、渗人,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猫儿将眼泪都收了回去,惊讶地坐起望着师父。
“你呀,还是孩子脾性。”
明明沈长戚的语气温柔,屋内烛火明亮安心,可沈青衣却还是在这人俊朗的眉眼中瞥到一丝令人胆颤的恶劣阴影。
“宝宝,谢阳秋没道理?会死。他?帮谢翊只是为了妻子,而只要?他?的妻子活着,他?会不顾一切地活在这个世上?,绝不放心将他?们托付给旁人。哪怕...哪怕背叛他?人,他?也会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可为何他?死了,却是谢翊活了下来?”
沈长戚握住徒弟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少年人的掌心总是更?热上?一些,猫儿的体温与惴惴不安的情绪,一并渗入他?的肌肤,令他?愉悦至极。
“你该去问谢翊,为什么你的生父在那夜死了。”
沈长戚嘴角含笑,心情颇好。他?轻轻捏了一下猫儿的爪尖,说,“他?当然不会将真相告诉你。宝宝,你要?原谅他?吗?”
*
沈长戚又将徒弟给弄哭了。
说到底,不管是谢翊也好,还是沈长戚也罢,对沈青衣来说不过是他?心中理?想家长的代?餐。想到自己曾有过一对相爱父母,又早早失去时,他?立刻扭过了脸,不愿让修士望见他?此时此刻的神情。
他?真的很想、很想要?一对爱他?的父母。
但是,这对父母是原身?的,并不是沈青衣的。
他?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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