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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屋门被一脚蹬开,屋里打手腾地站起来看向门口:“白先生!”
白罗陀醉醺醺的,扑到许知决脚边儿,还踉跄一下噗通跪下,半天,来神儿似的晃了晃头,伸出手指着许知决:“我他妈……救过你的命!”
许知决蹭着地板往后退了退,手脚都被绑着,血流不通,非常麻。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条子当线人!?”白罗陀吼。
线人。
许知决看着白罗陀。
看来国内保护机制到位,即便暴露,果敢官员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这个“线人”,是这帮东西猜的。
怪不得没杀他,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没我,你早被那些人打死了!”白罗陀接着说,“号子里最瞧不起强奸犯,比这还恶心的是强迫卖淫!”
许知决抬了抬眉梢儿,想笑,白罗陀后半句,是号长动手打他时提前说好的。
感慨万千。
从他退学,得到许知决这个身份,成了强迫卖淫罪犯转进莲市监狱,白罗陀的号室。每天说一些符合强迫卖淫罪犯身份的话,看不起女性、看不起警察、看不起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百姓。
就因为此时此刻白罗陀哭得鼻尖儿上挂一串鼻涕,所以他很是感慨。
能想明白强奸犯和强迫卖淫恶心人,想不明白自己干的是些什么事?
不肯干活被送给保镖“教育”的姑娘,沾上病被白罗陀活埋的姑娘,被白罗陀转卖出去的姑娘,他妈的有多少?
许知决笑了一声,牵扯到腰上刀伤,挺疼。
不知他这声笑被白罗陀当成了什么,这人突然顿了顿,接过小弟举半天的纸巾擦了擦脸,忽然笑逐颜开地回身指了指康子:“线人怎么了,我不知道那些条子跟你怎么谈,怎么威胁你的。阿决,他们保不了你!只有我能保你!你看看康子?不知道吧,康子以前是警察!”
许知决抬起头看了看康子。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介意这些,”白罗陀蹲下来,手搭上许知决肩膀捏了捏,“只要你一句话,咱们还是兄弟——”
话没说完,打手从门口冲进来,慌里慌张地喊:“他们把园区围了!”
白罗陀皱紧了眉,看了一眼许知决,迅速低头掏出手机,拨号码,低着头盯着手机屏,一缕被发胶打理到脑后的头发脱离队伍,耷拉到眼前。
他没管,挂断无人接通的电话,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军政府这帮孙子!”白罗陀摔了手机,抬手抹了一把前额的头发。
“老板?”小弟在旁边追问。
“把那些中国来的猪仔都杀了埋起来!”白罗陀说,“不,烧掉!工厂有炉子!没对证我们怎么都好说……”
“老板,”小弟嘴唇抖着,声音也颤,“俩……俩万多人呢?”
许知决看了看门外探头探脑堵上来的保镖,知道整条走廊里凑满了好信儿的园区佬,扬声喊:“身上没命案的赶紧出去投降!蹲两三年就能出来!”
屁啦,但凡我看着脸熟的,没有命案也十年起哦,但只要我够笃定,你看看你们被唬的!
“等什么!”许知决吸一口气继续喊,“等枪进来扫射?”
报信小弟在许知决这话之后露出明显的动容,挪动脚离白罗陀远了小半步:“老板,你看……”
白罗陀绷着一张脸,手往腰后一摸,掏出枪对上小弟脑门,枪没拿稳就扣下扳机,“砰”一声巨响。
耳鸣噌地窜起来,火药味和血腥味扑上来,许知决瞪着眼睛,眼睁睁看见小弟被一枪削掉小半个脑壳——
“看什么!我看什么!?”白罗陀看着只剩半个脑壳的小弟问,他没有放下胳膊,眼睛通红,喘着粗气转过身,枪口对准许知决。
不妙啊,许知决盯着枪口,上来一阵儿眼晕,可能因为心跳快抢供血,被捆紧的手脚越发不过血。
他要死成小弟那样,去殡仪馆找遗体美容师得花很多钱才能修复好吧?他叔许宇峰还照顾着好几家牺牲同事的家属,根本没攒下什么钱,这可太破费了。
老师教的没错,极度紧张下,人对时间的感知变慢,五感比往常清晰。
极度紧张说明怕死,怕死说明他是活人,活人就要保持呼吸,他深吸一口气……操!谁家正经人临死前还他妈脑子里疯狂蹦这多废话啊!?
许知决后背抵着枪奋力往起拱了拱,再挣扎一下,躲不开也尽量让这枪别落脸上。
“老板。”康子在旁边忽然开口。
康子的声音平静到几乎没什么起伏,所以没发生白罗陀惊吓之下扣动扳机的事情——不过白罗陀情绪确实被打断,看向康子。
“我来吧,老板。”康子慢慢伸出手,手覆在白罗陀那把银灰色手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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