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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许知决说完,继续转,一直转到银行卡提示余额不足。
页面静止一分钟,路遇发来语音:“我有一个问题。”
“嗯?”许知决问。
“有零有整的,你都转给我了吧?”路遇问。
“一分不落。”许知决说。
十秒后,路遇给他转回五千块,备注上写着:吃饭抽烟零花儿。
茶水间电视上铺天盖地是白罗陀的新闻。
这人爷爷跟过同盟军老将军打仗,在当地颇具名望,白罗陀父辈利用爷爷的名望招兵买马,办赌场占矿山贩毒,等到白罗陀这一辈,互联网普及,白罗陀开始搞起电诈。
园区发展得风生水起那几年,白罗陀还是果敢保卫部荣誉部长兼任禁毒大使,没错,禁毒大使,天天在当地新闻上宣传禁毒,也确实干实事禁毒了——禁别人家的毒,自己垄断市场一家独大。
警方收网时在白罗陀名下的俱乐部、赌场、会所、洗浴中心缴了十一吨毒品。论公斤算的毒品都是大案了,以吨来论的,实属罕见。
更罕见的是,就这,人家还不是专门贩毒,毒品只作为这人开办的各类娱乐中心的附赠,是控制园区受害人的工具,是盘口大蛋糕上的一小块点缀。
新闻看得路遇揪心,那么个人,许知决和他待过六年零十一个月。
还有他爸,他爸现在还是监视居住的状态,一点儿消息没有,说不着急是假的。
尤其许知决去银杏市上任之后,心空下来,一不小心就被没着没落的焦灼感占上。
“许知决很忙?”房宵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路遇心里腾地亮起一盏“警惕”小灯,房宵是gay,房宵是房老五,他看着走到并排的房宵:“很忙。”
房宵从托盘里拿起一枚小饼干:“咖啡谷景区办研学,我们自己少儿节目跟咖啡谷合作的项目,你一会儿上午十点钟去采……”
路遇手机突然唱起《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
不用看来电显示,这是许知决专属铃声。
他看了房宵一眼。
“接吧。”房宵说。
噌地划向接通,手机拿到耳边:“真真!”
“哎吓我一跳,”许知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手里有没有急活儿?”
“没活等着派呢!”路遇说。
“问问能不能请假,”许知决说,“路叔可以回家了。”
路遇头皮一麻,怀疑自己听错,还求证心切地看了看房宵,没开免提,房宵又听不见许知决说的啥。
他怕自己听错瞎兴奋,又问:“我爸吗?”
“对,你爸没参与任何涉诈犯罪,可以回家了。”许知决说。
路遇愣了好几秒,盯着房宵,恍恍惚惚组织语言:“房主编,我能请一上午假吗?”
“我给你一整天,”房宵说,“咖啡谷那边让刘超去。”
“谢谢主编!”路遇鞠了个小躬,扭头就跑。
扫了个共享电动车,很有可能这是他最后一次扫电动车。今天周四,明天周五,许知决答应好一下班就回来,然后陪他去挑个电动车。
骑到许知决给的招待所地址,人已经开始陆续往出走了。
招待所是军区的,几栋楼装了挺多人,都往出走,路遇站门口,忽然想起自己当年高考完走出考场。
所有学生都有家长接,考得好的扬眉吐气昂首挺胸,考得不好丧眉搭眼还有家长拍着后背鼓励,路遇考得不好,又没家长接……老路不够意思!还是他够意思,请假来接老路回家!
老远就看见民警送老路出来,老路身上穿着一件冲锋衣,不知道哪儿搞来的,看着是好衣服,白底上面带银色反光条。这阵子降温,路遇怕老路冻着,想让刘所帮忙带进去几件衣服,刘所说不合规矩婉拒了,还劝他:招待所不是看守所,不会亏待他爸。
真奇了怪了,等老路出来这十多分钟,鼻子酸了好几次,真看见老路了,反倒哭不出来。
四年零三个月,又见到这不够意思的老爸了!
“大宝!”路金龙看见了他,张开俩手臂像要跟人打仗的大白鹅,扑棱着膀子冲向他,“我大宝!”
路金龙嗓子亮,一嗓子喊得其他哭哭啼啼的家属唰唰看过来。
“哎呀大宝!”路金龙抱住路遇,拍了拍他后背。
“行了爸,”路遇也拍拍路金龙后背,“说不出别的,别干拔。”
路金龙松开他,左右看了看他的脸,两手拍拍他胳膊:“磕碜了,四年不见,我大宝长裂了,没以前好看了!”
“我警告你啊,你说我啥都行,但是你不能说我磕碜,我就剩这张脸没争议!”路遇说。
路金龙挠了挠后脑勺:“那行吧,可能我还惦记你小时候,就到我腰高,你妈给你扎俩小辫,一跑一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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