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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小孩熬夜长不高

    陆杳回到疗养院的时候,梁小鸣坐在靠窗的旧藤椅上,素面朝天只涂了她最喜欢的那支口红——她年轻时候喜欢收集口红,后来却固执地只涂那一支,用完了陆杳悄悄又给她补上。她靠坐在墙边哼歌,膝头堆着靛蓝色毛线团,两根毛衣针机械地交错,织出破破烂烂的一片。床头柜的塑料花瓶里插着上次陆杳带给她的花,有些蔫儿了。

    梁小鸣自言自语说两件衣服一件给阿杳一件给东哥,很快就织好了,冬天就能穿上了。

    她举起织到一半的毛衣往陆杳身上怼:“东哥说开春接我回去回去,要回去……穿着新衣服去……”

    陆杳对她心怀怜悯,听她愉快地哼起歌来也舍不得打断她的美梦。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腔,陆杳兜里震了几下,银行发来消息,陆正东给的这个月生活费到账了,除此之外,他们这对父子每月连一个电话都不会有,一个转钱一个收钱陌生得像是甲方乙方。

    不过这也挺好,陆正东不想和他们联系,陆杳也半点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便宜爹身上。

    他觉得陆正东是马基雅维利人格,狡猾善于伪装和操控,但缺乏共情能力,是个自私自利但很容易得手的猎人。

    迟暮美人还在窗边开开心心地哼歌,陆杳抬头看向天花的隐蔽摄像头,缓缓竖了个中指。

    梁小鸣晚上不吃东西,陆杳想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她能吃的甜食,走到楼下看见拐角处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褂子像是这里的医生,还有一个坐轮椅的男人。

    梁小鸣和陆杳的房间都在楼上,平时除了去食堂打饭需要穿过一楼大厅,陆杳几乎很少关注其他的。

    男人快速比划着什么,断断续续一直在咳嗽,稍微仔细点看脸上连接脖子的地方皮肤甚至有部分溃烂,那个医生看着很不耐烦,几次要走但男人一直絮絮叨叨抓着他不放,陆杳看了几眼垂下眼睛,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这个时间早就过了饭点,楼里几乎没人,脚步声很难忽略。两人都注意到他,齐齐停了对话看过来,空气里飘过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陆杳皱着眉头加快脚步。

    他帮梁小鸣要了一碗甜汤,自己回房锁了门,准备泡碗面对付一下。

    他掏出自己藏在抽屉里的小本本。

    陆正东会定期给他生活费,但商人到底是商人,陆杳和梁小鸣每天的每一分开支他都算得刚刚好,饿不死也多不出一分钱。

    陆杳想搞钱,一定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搞到钱。

    不知道卖鹿茸会不会被抓?

    陆杳想到贺归山的民宿,他去某点评网上搜联系方式,终于找到个手机号,他尝试去加微信,发现是民宿的官号。

    消息发过去那头很快回了,让陆杳加个别的号。

    新号蓝天白云隐约可见雪山轮廓,微信名就叫“贺归山”,和他人一样简单直白。

    陆杳斟酌了一下问:【贺老板?】

    那头一秒回复:【不是】

    陆杳一愣,把心里噼噼啪啪打了一串的腹稿又收回去。

    好在很快那头就又发来消息说:【开玩笑的,是我】

    【请问,你们那儿还招人么?】

    信息过去对面又是秒回:【招未成年犯法】

    【我成年了】

    【身份证?】

    陆杳想了想,翻出卷胶带,爬上桌子把角落的摄像头封起来,刚要回去拍身份证,看到贺归山又跟着发消息过来:融雪节去不去?

    关于这里的风俗习惯,陆杳曾经听疗养院的食堂阿姨聊起过,说融雪节是羌兰每年夏初都要举办的重大节日,通常在阳历的六月或七月,为了庆祝冰雪消融、河水奔流,感恩山神带来大自然的馈赠。届时大家要清扫房屋,洗浴更衣,烹制美食,在当天清晨还有祈祷仪式,重要程度有些类似汉人的春节。

    陆杳:【算员工?】

    【看你表现】

    陆杳思考了一会儿,十分有诚信地把自己的身份证拍了发过去。

    手机“叮”地传来一段语音,那头贺归山的背景听起来有点空旷:“你二十了?!大一?大二了吧,哦那现在是暑假。”

    他自圆其说着过会儿又来了条语音:“身份证这东西以后不能随便给陌生人知道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背景音听着有点空旷。

    按正常,现在确实是大学放暑假的时候,陆杳黯然,但他很乖地回语音:“知道了。”

    陆杳平躺在床上,两手平放在肚子上,手机安静地摆在枕边很久都没有动静。

    他听着自己起伏的呼吸声开始数羊。

    夜里的疗养院很安静,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悬挂,植被影影绰绰的,还有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空调制冷机的嗡鸣。

    这里冰冷的高墙筑起,看不到穹吐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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