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老父亲不容易  牛羊满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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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摸溜进那栋看似废弃的后院楼,空气里照旧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尘混合的味道。

    他很快找到那个之前在走廊里见过的人,特别好认、

    那人穿着与季节不符的单薄衣裤,在终日不见阳光的窗口坐着一动不动,像石膏像,又像一截快枯槁的树枝,脸色灰败蜡黄。他对陆杳的到来丝毫没有察觉,又或者丝毫不在意,直到陆杳轻轻走到他面前,那人浑浊的眼珠子才动了。

    那是一双看似完全湮灭的眼睛,但细看里面还有一点残余的火光。

    他并不相信陆杳,那天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这点陆杳也想到了,后来他连着好几天都找机会过去,给那人送了苹果,梨等等水果,那人放在窗台一口都没动。

    陆杳也不在意,给他削成小块放盘子里,第二次去如果还在就给他换一盘。他就当那人是梁小鸣,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每次去都会带点儿东西。

    这几天因为惦记这事儿,他都没去民宿,贺归山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搪塞说是梁小鸣身体不好,他先留在院里照顾一阵子,也不知道贺归山信没信,总之他也没追问。

    到第五天的时候,屋里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让陆杳别来了,也别送东西来,什么水果啊点心统统拿回去。

    陆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把最后一块苹果丢进盘里:“我送我的,你可以不吃。”

    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神死死盯着墙角阴影半晌,问:“陆正东是你什么人?”

    陆杳收拾垃圾的手一顿:“我便宜爹。”

    “陆正东的儿子,你来找我干什么?看我什么时候死么?还是……来送我一段路?”

    关于自己的事,陆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他,他直截了当地把关于自己和梁小鸣的事儿,和那人都说了,末了补充:“我来找你合作的。”

    男人的眼珠古怪转了一圈,突然开始大笑起来,他笑得浑身发颤,嗓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吸声,笑得岔气了他开始咳嗽,陆杳给他倒了杯水,静静等他缓过气。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就是一条烂命,这里,我们,根本不是养病!他就是让我们等死!”

    从男人的自述里,陆杳陆陆续续知道他,还有这医院里好些看着“不正常”的人,不是什么精神病,也不是普通病人,他们都是当年给陆正东旗下公司外包干活的施工队队员。

    他们的身体从几年前开始就不对劲,乏力,消瘦,器官莫名衰竭,陆正东把他们送到定点医院却查不出病因,医生只说是“怪病”,他们被以“治疗”、“静养”的名义安置在这里,实际上却被看得死死的,彻底与外界隔绝,这些年他们情况持续恶化,却再也没人送他们出去就医。

    陆杳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反抗?你们家里人不找么?”

    “家里人?”男人嗤笑,“他一早都算计好了,我的这些工友都和我一样,要不是孤儿,没有家人,要不就是早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哪天突然死了都没人惦记。”

    至于反抗更没用,陆正东养了一群打手,要跑抓到就是一顿酷刑,反正通讯工具都没收了也不怕他们捅出去。

    男人越说越激动,抓着轮椅的手颤抖着,像是要从轮椅上蹦起来:“陆正东心黑啊!说要开矿,早年偷偷摸摸拉着我们在这儿勘探,那些毒水根本没处理,直接就排进山沟里了。我们那会儿哪懂?喝的水,洗菜的水,都是从那下游打的!”

    他说得急了狠狠喘了口气。

    陆杳听得脊背发凉,他知道陆正东肯定和谁在做什么违法勾当,没想到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违规排放污染土地,大量工人患上怪病。他把这些人这些铁证集中控制起来,妄图抹掉他们的身份,这些人一旦社会性死亡,丑闻就永远无法大白于天下。

    他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么?”

    男人大概是说累了,躺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半句不再搭理他。

    陆杳拿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等了很久,直到他瘦弱的身体有规律地起伏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老贺为老婆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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