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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警觉地擡起头,在看见来人后,又百无聊赖地趴了下去。
平原熟练地把车驶进院子,踩一脚剎车,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停了下来。
她当然是经常回孤儿院的。这几年来孤儿院的资金不再像当年那样吃紧,但她时不时还是回回来看看,偶尔也给孤儿院里的小孩带些奶茶汉堡炸鸡之类的小零食。
虽然这些东西,和书本铅笔之类的文具相比有些不务正业。但平原至今仍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和大家一起翻看图书室那几本薄薄的劣质杂志,对着里头夹带的麦当劳广告舔手指流口水的渴望。
二十年前麦当劳的优惠券还是纸质的,邮票一样纵横交错地打着小孔,可以一张张撕成许多小票。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纸片在当年的孤儿院里是硬通货,小孩们像向往真正的大餐一样,煞有介事地抢夺着这些优惠券,把它们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吸溜着手指头,用想象喂养自己贫瘠的胃和童年。
平原至今仍记得,七岁那年,因为去城里的医院看病,老师给她买了人生的第一杯奶茶,一次性纸杯一样薄软的塑料杯,有些廉价劣质的封口,盛着一颗颗黑色的珍珠,那种香甜的味道,让小小的她难以忘怀。
要到七年之后,她才会在天鹅一样骄傲的城里同学口中知道,真正的奶茶应该是牛奶和红茶调配的,才不是自己小时候喝那种香精粉末勾兑的廉价东西。
她至今仍记得那时的窘迫。这种贫瘠的自卑,在敏感的青春期最为折磨人,十四岁的她努力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坐在人群里,假装被陆妙妙指桑骂槐的人不是她。
哪怕这段记忆尘封在脑海中已经许多年,那种微妙的窘迫感,依旧在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里,伴随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午夜梦回,病态地鞭策着自己拼了命的加班涨薪,一次次地往上爬。
回头想想,或许现在这种紧绷的淡然,正是那个时候被迫锻炼出的保护色。
但她不希望这种无谓的折磨再继续了。所以,长大后的她总会力所能及地,给孤儿院里的小孩们带一些城里的新鲜玩意儿。
哪怕现在院里的小孩早就不太认识她了。平原下了车,掏出手机发信息。
因为派出所的耽搁,原定上午来接应的孤儿院老师,现在刚好进了城,在手机里语含抱歉地拜托平原,替她直接把奶茶分给孩子们就好。
嗯……平原抓着手机,头一回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出汗。
她向来是货车司机的角色。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现在的她总会尽力避开作为捐助人出现的场合。每次来送奶茶之类的东西,她都是直接把东西一交,和孤儿院的 老师们寒暄几句就走。
毕竟,她知道对敏感的孤儿院小孩而言,从老师手里拿东西,和从陌生捐助者手里拿东西,感觉是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没有人来接应她了。平原站在原地,破天荒地有些无所适从。
于是,当夏潮也下了车,走到平原身边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刚刚还在派出所大杀四方的姐姐,现在手足无措地站在后备箱旁,木着一张生人勿近的漂亮脸蛋,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僵硬地对着不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七岁小女孩招了招手。
衆所周知,平原冷脸的时候,杀伤力是很强的。刚刚还目露好奇的小姑娘,几乎在和平原对上目光的那一剎那,就呲溜一声躲到了滑梯后面。
夏潮:……
她就知道自己怕平原不是错觉!谁扛得住这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啊!
她叹了一口气,主动走过去,接过平原手里那一杯已经开始凝结水珠的珍珠奶茶,脸上挂起熟悉的笑容,说:“我来吧。”
不得不说,世界上永远有些人仿佛天生就会被人喜欢。夏潮站在那儿,只需要春风暖阳般的一笑,刚刚躲在滑梯后头的小姑娘就重新探出了头。
夏潮朝她招招手:“喝奶茶吗?”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老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还挺有防范意识。夏潮笑眯眯地回答:“老师说得对,但是我们不是陌生人哦。”
“你看我们刚刚进来,门口的大黄都没有叫。”她煞有介事地说。
小女孩眼睛果然一亮:“你怎麽知道它叫大黄!”
因为这是她瞎编的。夏潮腹诽,该不会全世界的乡下黄狗都统一叫大黄吧!
但这样的吐槽她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她只是微微笑,继续说:“因为这个奶茶就是你们姐姐买的哦。”
“就是那边那个,”她朝平原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对着小女孩道,“脸很臭是吧?”
小女孩闻言仰头张望,看见平原冰块似的杵在那儿,忍不住非常信服地点了点头:“嗯。”
平原:……
她木着一张脸把眼刀扫了过来:“……我听得见。”
夏潮举着奶茶装没听到,平原发现她其实很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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