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如果我  到平原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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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这一刻,在半夜一点的夜里,用梦游一样的声音轻声述说。

    “一开始,我也只是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很麻烦而已。”

    “你知道我的,朱辞镜,这麽多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没见过面,更也根本谈不上什麽感情。”

    “所以夏潮刚来的时候,我甚至很讨厌她。觉得她就是一个我妈扔给我的包袱,一个过来打秋风的讨厌小孩,从心底里就没有把她当成妹妹过。”

    “但后来……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我忽然发现,居然是夏潮照顾我更多。”

    “她会很多东西。会做菜,能切出薄如蝉翼的鱼片,知道一碗清汤面要煮多少分钟,也会做家务,了解怎样在铺床时把床单折出平整的、不移位的角……一切我妈没有教过给我的东西,她全都懂。”

    她笑,并不是真的在提问。所以朱辞镜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听平原往下讲。

    夜晚深如潮水,只剩下她的呼吸,伴随着通话界面微微亮起的光,在漫无边际的海上漂流。

    “一开始我完全把这当成报复。我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她的照顾,就当是报复我妈的抛弃,也报复她这麽多年的鸠占鹊巢。”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样下去……我好像越来越开始依赖她了。”

    “这让我觉得不安全。起初,我以为这是一种生活上的依赖。所以,我也开始和她一起学做菜,把家务平分,以为这样就能戒断这种感觉。”

    “但直到我也学到能自己下厨,才发现,我或许只是在情绪上依赖她。”

    平原轻声道。其实夏潮会做的菜也算不上多麽复杂,都是一些寻常的家常菜。像她们的第一次下厨,夏潮教她做一碟苦瓜炒牛肉,就是粤式菜的做法,来自家乡经年被烟火气浸染的厨房。

    那时她屏息静气,为那魔术般的三十秒而惊讶,以为自己喜欢做菜,殊不知只是那种和夏潮一起时那种开心的感觉。

    她也不是什麽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一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才会为锅碗瓢盆新奇惊讶。

    该做的家务她早就都做过。刚毕业的时候,她住的是廉价群租房,每天从握手楼一样逼仄的巷子里走出去,跨过污水搭地铁到气派非凡的CBD上班,工作日吃盒饭,周末便在出租屋,用狭小逼仄、蟑螂出没的公用厨房做饭。

    厨房气味复杂。同租的女孩子背着房东养猫,猫砂盆就放在厨房里头,一股子臊味。平原忍着气味给自己做饭,样样菜都要洗过、要切过,下锅时油烟四起,吃完饭后残羹冷炙腻在碗碟里,她又要捏着鼻子用破抹布沾洗洁精一点点洗干净。

    那时的公用厨房比她现在租的这个房子小多了,别说流理台,连洗碗的水槽也只得一个,桌面狭小,洗干净的碗碟无处放,只能杂技般危险地一只只叠在水槽边缘,她小心翼翼,左右腾挪,最后全部洗好,才能一起端回去。

    所以她在有能力搬家之后立刻就租了有独立厨房的房子,双水槽的洗碗池,不锈钢崭新雪亮,配上全套铸铁锅和宽大的流理台,她以为自己在这之后会习惯做饭,但后来也还是没有。

    直到夏潮来了。

    世界上总是有人会有这样点石成金的魔力,她温温和和地站在那里,纤细腰身系着围裙,用刚刚洗净的湿润指尖点她手背,教她如何用刀尖划开晶莹鱼肉、剔出鱼骨,于是厨房蒸笼里一丝丝拢上来的雾气都变得鲜甜。

    多麽可怕。平原想。她甚至要和她一起睡才能睡得着了。

    就连朱辞镜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想起自己在平原家留宿的那一天,她被迫为了赶高铁早起,几乎形容枯槁,而平原醒的比她还早,却神采奕奕、面孔饱满,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绸缎般披散,站在那样明亮的晨光里,捻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冲她微笑。

    唯一能够形容那一刻的词,只觞ing器藁ㄑ铡其实现在想来,那就是动心的征兆。

    朱辞镜明白,因为她也曾有过一段失败的恋爱。爱中最危险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天崩地裂到疯狂的时刻,而是一道小小的、温柔的裂缝。

    或许是在某个清晨、或许是在某个夜晚,你收到一张小小的便利贴,铅笔的笑脸让你想起春天开花的池塘。

    于是冬天消融,夏天来到。

    “那个时候你就意识到自己有问题了,是吗?”电话的那头,朱辞镜轻声说。

    她声音化作电波,一路从S城传到Q城的平原耳朵里,平原于是也垂下眼去:“嗯。”

    “我只是不愿意承认。”她轻声说:“我很害怕,如果只是我对她抱有那种感情,而她只是把我当姐姐的话,那我们现在的生活,还能持久吗?”

    “恐怕是不能的。”

    “但是我舍不得那种开心。所以,我假装什麽也不知道,自觉又不自觉地……开始引诱她。”

    想要得到她的笑,于是便先冲她微笑。想要得到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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