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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拿着一尊假冒的青金石佛来换预定好的鹿茸,想滥竽充数,还好被我拦下来了,否则就让他骗了!”
“别说了!”阮瑞珠没被呵斥住,他绕到柜台,簸箕里还残留着碎片,他拿到苏影面前,指给她看:“姨,您看这成色和纹路,和我家从前摆的那些差得远了,他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苏影一愣,刚收留阮瑞珠的那个晚上,这孩子吃饱喝足后就竹筒子倒豆子般,把从前那些家底儿全说了。说自家从前是做玉器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又碰上打仗,一大家子全散了。
苏影本来半信半疑,可这几天观察了一下这孩子,举手投足虽然难免有孩子气,但礼数确实周全,也能认得字儿和数,确实不像个从小流落街头的叫花子。
“我陪着广白哥哥去,万一又有人要骗他,我好保护他!”阮瑞珠站得笔挺,他抬起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笃定的样子。
苏影怔然,转念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阮瑞珠的小脸:“藏巳山不好走,不仅陡峭,路也复杂。那儿靠北,比咱们这儿还要冷,怕你受不住呢。”
阮瑞珠却一个劲儿摇头,睁着一双盛满笑的眼,声音软软的:“我不怕,藏巳山我从前也去过,我扛得住,姨,您不用担心。”
徐广白在旁边,一只手抓着茶杯,几次三番握紧又松开,胸脯都因此起伏明显,最终还是强忍住没有发作。
一顿饭吃了挺久,末了等收拾完毕,也将近戌时,阮瑞珠同苏影道了晚安后,便蹑手蹑脚地回了侧卧。他悄悄地拉开门,只透出些门缝,猫着身子就钻进了屋。此时,徐广白已经拉了灯躺到床上了。
阮瑞珠轻手轻脚地往床边挪,屋里太暗了,想借月光看清床的位置都不成。阮瑞珠只好硬着头皮摸索。
腿终于磕着了木板,暗示着终于走到了床边。阮瑞珠疼得抽气,但又立刻噤声。他尽量不发出动静,屏息着抬起腿往床上躺,等终于沾上枕头,他终于松了口气,右手往身旁摸。
“别动了。”徐广白冷不丁地出声,近在咫尺,压迫感骤然放大,更是无处可躲。阮瑞珠立刻像被点了穴,挺尸搬僵在床上,手脚都不敢动了。
“.....饺子很好吃,除了我娘包的饺子,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谢谢广白哥哥,你和姨都是好人。”黑暗中,阮瑞珠也看不见徐广白,不用望着那双总是冷冷的眉眼,反倒是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身旁没有动静,阮瑞珠也没指望他回应,只是这话倒是他的真心话。
流浪这些个年头,碰到的人没有成千也有近百了,被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赶来赶去是家常便饭,倒霉起来,两三天都吃不上东西。冬天去结了冰的河边砸冰碴子吃,一边冷得直哆嗦,一边又马不停蹄地往嘴里塞,吃完肠胃受不住,疼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
这些事情回想起来,他都说不出是哪天发生的了,因为隔三差五就会遭一次。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怕我赖在这儿不走了。你放心吧,等陪你办完了事儿,我就走。”说到这儿,阮瑞珠鼻头一酸,心尖上能拧出一把酸水。他抬起手背快速揉了把眼睛,还是没忍住抽了两声。
“别用手揉眼睛,下午刚让面粉浸过,还不长记性。”
阮瑞珠听了啜泣得更厉害了,眼泪水巴巴地往下落,他习惯性地要抹去,掌心却触到一只更宽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覆住了自己的双眼,触感有些干燥,但很温暖。
“快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别到时候起不来。”阮瑞珠眨眨眼睛,睫毛挠过徐广白的掌心,有些痒。他低低地应了声,听来很乖。
徐广白这才放下手,刚想阂眼,就觉着被人搂住了手臂。
“有点冷......”阮瑞珠怯生生的,手倒是抓得很牢。徐广白抽了下没能抽出来,他用力一挣,动静有些大,阮瑞珠一吓,只得松了手。
阮瑞珠垂眸,失落和难受又逐渐上涌,眼圈不自觉变得更红,他咬住下唇,打算背对着徐广白睡觉。
“......!”一只长臂自身后搂了上来,强势地箍住了双肩,再稍一用力,就被带到了胸口。
阮瑞珠的脸颊贴着徐广白的心脏。咚——咚——咚——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声在静谧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阮瑞珠一动不动地贴着听,他的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在动作快于理智前,阮瑞珠回抱了徐广白。
这个冬天似乎前所未有地温暖,阮瑞珠闻着徐广白身上淡淡的药香,勾起唇角,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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