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雨倒是听到过一些关于那名学生家庭背景方面的传闻，但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就算听到也从不多说什么。

    没想到，他的名额，居然会被顶替！

    李晓雨当然不服气，而且他不能理解。

    “我的成绩明明非常靠前，为什么会占用我的名额？”李晓雨也直接问了辅导员。

    辅导员也喜欢这名品学兼优的学生，索性便直接说了：“你现在，在和方璐谈恋爱吧？”

    李晓雨怔了一怔，他的确和方璐是男女朋友关系。

    而且，方璐也在保研名单里面。

    辅导员叹了口气，说：“方璐是XX（院领导儿子）的前女友，他早就记恨上你了，指名道姓要把你的名额弄下去，你——你好自为之吧。”

    李晓雨顿时如遭雷击。

    他怎么样想不到，因为谈恋爱，他的保研名额没有了。

    他更是想不到，一个偌大的学校，一个将“公平公正法治”写在校训里面的民主大学，经会发生这种明目张胆以势压人的龌龊事。

    更令人心寒的，是李晓雨向学院申诉抗议、向学校申诉抗议，最终都遭到驳回。

    驳回原因，是“李晓雨同学男女行为方面不检点，遭同学举报”。

    后来，李晓雨才知道，居然有人拿出莫须有的“证据”，证明他和方璐是第三者插足，说他思想品德败坏，不配被保研，而且这一项还被留在档案里面，就算他后面再考研，也没有学校要他。

    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李晓雨孤立无援，在某个夜里，他一时间想不开就从宿舍阳台跳了下去，结束短暂而充满悲剧性的一生。

    听完李晓雨的陈述，赵子睿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靠，这个院领导儿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啊！”赵子睿义愤填膺，恨不得回到当时把那狗东西打一顿，咬牙切齿说：“简直就是仗势欺人，学校领导也是，难道就没一个愿意站出来主持公道的吗？”

    其他同学也纷纷表示愤怒。

    “难怪你对考研有执念，综合成绩第二都被人顶下去了，换成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草，这得亏不是我同学，不然我非得让他社死！”

    弹幕也都怒了——

    【求曝光学校名、院系名、以及公开当年保研成绩和人员名单，这学校还配叫大学吗？简直就是毒瘤、蛀虫、垃圾！】

    【呜呜呜小哥哥太惨了，不光被黑了保研名额，还被污蔑人品。】

    【难怪学校搞什么法器镇压，原来是做了亏心缺德事儿，小哥哥，你晚上就去找你的债主，让他们血债血偿！】

    【哎，没办法，现在社会就是有这么多不公平、黑暗面。我记得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有类似的事情，不过，被顶替名额的学生没权没势，只能自认倒霉。】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将来走到象牙塔外面，类似的事情还多着呢。】

    李晓雨幽幽看着楚灵焰，说：“为什么那些人，他们就能一手遮天，随随便便拨弄别人的人生呢？这不公平。”

    楚灵焰微微顿了顿，说：“这世上的一切，原本就不是公平的。”

    李晓雨愣住了。

    “如果这个世界本就是公平的，那人们为什么还要追求公平公正？”楚灵焰说：“这只不过是人类对于理想社会的一种假设和期待罢了，但正是因为有这种渴望和期盼，人类社会的秩序才会更好。”

    李晓雨似有所悟。

    对啊，人们所追求的，自然是美好的事物。

    人们想到达的彼岸，恰恰是当下不复存在的远方。

    片刻后，李晓雨说：“我不想害人，也并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但我心里还是有怨恨，有不满，有不甘，凭什么害我的人，享受着比我更好的人生？大师，我不服。”

    楚灵焰之前早就已经看出李晓雨的生前经历。

    但他就是想让李晓雨亲口说出。

    所有怨气和憎恨，当愿意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散去一半。

    楚灵焰清楚，李晓雨并没有太大恶意，他也并非对考研有执念，只是无法与七年前的遭遇和解——

    当然，也并不需要与那些恶人和解。

    他需要的，是放下心中对公平的不解。

    “你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场吗？”楚灵焰问。

    “你知道？”李晓雨眼神微动。

    “当初鸠占鹊巢的那个人，被保送到顶级学府读研。”

    楚灵焰慢慢掐算，说：“但狗改不了吃屎，因着他离开了父亲的保护区，读研期间经常缺课，期末考试从未及格，很快就被学校开除了，又因为父亲学术腐败落马入狱，家庭条件一落千丈，成了个社会上混吃等死的闲散人员。”

    李晓雨微微张嘴，过了半晌，说：“你故意哄我的吧？”

    楚灵焰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