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时路

    “少爷, 仙家来人了，老爷夫人让我来叫您。”

    耳旁，传来轻快的女声。

    江斐回神, 发现自己正在羊圈里, 手中，正抱着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羊。

    母羊难产, 遛弯来玩的他便紧急加入了家仆们的抢救行动, 但只救下了卡住的小羊羔。

    叫他的是自家侍女，柳眉。

    “少爷, 您发什么呆呢？”侍女娇笑，再次强调，“您一直盼望的仙山来人了，难道您不想去。”

    “记忆”在此刻回笼, 江斐终于想起来了, 他是中洲蓬莱山治下灵溪镇江员外家的大儿子, 自小便有拜入仙山，求仙问道的梦想。

    但仙山踪迹难寻，如他这样想法的人，只能耐心等待仙山每十年一次的收徒。

    仙人们会自天边踏云而来, 他们只需要摸一下某个类似夜明珠的东西，就能知自己是否有仙缘。

    求仙问道梦长生，是这个时代所有凡人的梦想。

    包括江斐。

    江斐似才回神般，着急忙慌的将小羊安置在屋内, 换了身外衣冲出房门，临行前还不忘摸摸屋内淡定磕着瓜子儿的漂亮鼠儿。

    “好吾属, 保佑我这次得偿所愿吧。”

    那是一只红白相间的鼯鼠。

    与其说是老鼠，不如更像只披着鲜艳斗篷的大松鼠, 蓬松的尾巴上翘像一根鸡毛掸子，尾端，打着一朵漂亮的蝴蝶结。

    仙山有仙人，有时会从海外带些奇特的物种回来，这是母亲看到后买下送予他的生辰礼物，已养快五年，通灵性。

    江斐是当妹妹看的。

    “如果能行，以后哥哥就带你吃灵果喝灵泉。”

    吾属嗖嗖的爬上江斐的肩头，乖乖的给了一个爱的贴贴。

    侍女又娇笑起来，眼中满含爱慕，江家家风清正，主人和睦，从不苛责打骂，十四岁的少爷性格温柔，富有爱心，是她能遇到的最好的主子。

    可少爷想当仙人。

    “少爷，放心啦，您一定能入选。”柳眉说。

    “就你会说话。”江斐笑，“我可不会给你赏钱。”

    “我才没有要赏呢。”柳眉跺跺脚，“那天上的仙人都没有少爷好看，少爷肯定能选上。”

    江斐也笑：“你见过天上的仙人吗？”

    柳眉没有：“反正我就是觉得少爷最好看。”

    江斐偏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长袍长发，虽然还只是少年，却已能窥见未来的俊美。

    只是，他真的长这样吗？

    *

    江家是灵溪镇最富裕的人家，仙人选徒又不是吃苦，选徒的地址便放在了江家。

    来选拔的仙人是个男子，手中佛禅顺滑飘逸，眉心有两道折痕，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江员外好吃好喝的供奉着，仙人高冷，收了江员外的打点，只说：“你家少爷入选了自然能去，入不了我也没办法，求仙问道看仙缘，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

    可不是阿猫阿狗的仙人，却也舍不得手中的细软。

    江斐感觉心里有点不忿，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能中选，便又默默的将心里的气愤压下。

    肩膀被人拍了拍，江斐回头，看到一个身着鹅黄色外袍的男子。

    “哎呀哎呀，差点赶不上！”对方站定，拍拍衣服，又一点一点将身上的褶皱理平。

    江斐觉得他有点眼熟。

    “你什么眼神？被我好看到了是不？”鹅黄男子自得的一展扇子，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皮肤上反射出淡淡的微光。

    “极东。”江斐听到自己说，“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极东，江斐记得是他的发小，一个恐怖的热情分子，想想对方过去干的事，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能外向成这样？

    也就马这种生物能赶上。

    不对，江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他怎么会把人跟马比？

    “京城可没有成仙好玩，我不去了。”

    极东扇了扇，突然凑过来低声道：“爷已经提前得了机缘了！”

    “那你回来做什么？”江斐问。

    “爷来跟你一路啊。”极东吊儿郎当的挂靠在江斐肩膀上，“我的好兄弟，你若是没中，爷怎么可能中的了！”

    可那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仙缘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就像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仙缘没有就是没有。

    而普通人的仙缘路，只有痛苦。

    江斐将手拍在了夜明珠上，珠子暗淡，无丝毫反应。

    江斐没有入选。

    仙人木着脸：“下一个。”

    极东咋咋呼呼冲过来：“不可能！是不是坏了？”

    “我貌比神仙、智勇无敌的好兄弟，怎么会没有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