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几道划痕，不深不浅，看不出是被什么划伤的。

    窗帘之下，是一张床。

    宽度比常见的单人床要宽一些，不是病床常见的铁架床款式，但床头却挂着可以下放的折叠桌，床的倾斜角度可以调整。

    床头左侧是一架医疗机械，和视频里所见的外形并不相同，此时屏幕是一片漆黑，没什么精神力波动，不清楚是否在运行。

    再往左边，有一张小桌台、一把椅子、一个小书架、一个衣柜。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干净得没什么活人气。

    当然，也没有白色长绒抱枕。

    江询昭站得有些倦，便坐下，从书架中摸出一本《常用战术新编》，随手翻过。

    书本的纸张泛黄，翻动时发出酥脆的声响。

    她愈加小心，慢慢地一页页看过去。

    基本每一页上都留了批注，从质感推断是注水笔写的，很多字迹跟着纸张一起褪色，显得很陈旧。

    这里的字迹，和之前他在笔记本上留下的，更多几分锐气与锋芒。

    而在有些书页上，又挥洒得有些潦草，能看出对内容并不认同，急切地想要抒发感想，所以言辞中的情绪强烈许多。

    像是少年时期的遗留物。

    翻过一大半，浴室中水声停止。

    紧接着，他走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想必并不愿意应对这种时刻。

    她刚好不多留，问过重要的问题后，便离开这里。

    到达中心大厅时，已经有接受完精神力疗愈的人，陆陆续续向外走。

    看神情、看精神力，都没什么异常。

    不过江询昭已经明白，是否遇到异常是有选择性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能把事情遮掩下去。

    她混在人群中，离开明河制药、离开星源。

    在浮空列车上，她靠着窗睡了一觉。

    路上途径一段多雨区，她望着窗上飞速游动的水痕，发了会儿呆，便继续沉睡。

    直至抵达凫山。

    凫山附近刚下过一场雨，站台上还洇着深色的水痕，栏杆上停着圆滚滚的水珠。

    空气中满是草木微凉的气息，江询昭拢了拢上衣，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薄青。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依然是利落的户外探索装，冲锋衣、绑腿一应俱全。

    此时她正捧着一杯奶茶，一边环视人群，一边时不时吸一口。

    和江询昭对视的瞬间，她从长椅上往下一跳，向着江询昭走过来。

    “小河你喝不喝奶茶？这家一直很好喝，里面加了药草，喝起来凉凉的。本来想买一杯等你，怕你担心我往里下毒，所以还是没买。”

    “我现在对一切加植物的东西都过敏，”江询昭笑着说一句，与她并排向出口走，“我们先去哪儿，直接去凫山吗？”

    “对。好在雨停得早，我们趁有月亮的时候过去，应该刚好能赶上。”

    薄青双手空空，连包都没带，那只毛绒绒的小金丝雀也不在身边。

    “小绒呢？”江询昭问。

    听到名字的瞬间，薄青兜帽里飞出一只胖乎乎的毛绒团子，绕着江询昭叽叽啾啾打转。

    “能听懂啊，”江询昭惊讶，“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薄青没好气瞪她一眼，“你改的指令，到现在还没完全调回来。”

    “应该没有太差吧？”江询昭迎上她的视线，“新指令挺安全的，至少小绒不会被另外的人给拐走了。”

    薄青没再说话，吹了个口哨，两长一短。

    金丝雀又飞回她的兜帽之中。

    不是初始指令，看来回归口令沿用了她调过的。

    她们没有坐客运大巴，而是租了一辆自动驾驶车。

    车辆在离凫山很远的地方就停下，薄青下车，问江询昭：“你打开精神力场，移动速度能有多快？”

    “一定范围内可以瞬移，不过我不打算在这里用。”

    “好吧，”薄青耸肩，“安全起见，可以理解。那我们就从小路进山，可能会弄脏衣服，不介意吧？”

    “不介意，”江询昭比了个“请”的手势，“你带路吧。”

    两人下车，沿着公路继续向前走。

    起初，公路的路面还比较干净，路中间都没有落叶。

    再往前走，公路渐渐无人清扫，路面上积了层层的叶子，下层已然生出黑褐色的斑点，上层看起来则是刚刚下落，较为新鲜。

    越往前走，堆积的叶子越厚，道路和周边的分界就越不分明。

    公路甚至出现了被植物树根拱起的情况，裂痕处积上了厚厚的泥土。

    她们行进了接近两小时。

    为了更好地探查周边的情况，她们没有聊天，只是各怀心事地向前走。

    连风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