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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朋友论

    等电梯时,邻近一间公寓的门“咔哒”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留着波波头、穿着紫色星黛露珊瑚绒睡衣、手里领着两个黑色垃圾袋的女孩儿。

    宽敞的走廊里像是刮起了一阵阴风,气氛变得安静诡异,三个人,六只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被施了尴尬术一样浑身刺挠起来。

    “哎呀,老公!”季抒繁到底是脸皮厚,眼珠子骨碌一转,就娇羞地靠在贺征胸口撒起了娇,“快抱我回家啦,人家手臂痛,你想看那等回家了我脱给你看!”

    “……”女孩儿饶有深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默默低下头,在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讲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紧张,在屏幕上按了半天都没成功解锁。

    “你、中邪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贺征困窘地闭了闭眼,胸膛气息不稳地起伏着,承托着季抒繁膝弯的手臂骤然缩紧,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挂着笑跟那女孩儿说道,“能帮忙按下电梯吗,我们去一楼。”

    “哦哦,好。”女孩儿磕磕绊绊地点着头,不敢拿正眼瞧两人。

    “谢谢。”

    见着个女的就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季抒繁脸上掠过一丝阴冷,嘴角往下一撇,又开始发难,“老公胸肌练得真好,鼓囊囊的,人家靠着好——”

    “闭嘴啊!”贺征两手一掂,眉毛横飞,着急忙慌地喝住他,“别欠!”

    “呃,你别……”季抒繁同一时间夹紧//腿,面露苦楚,压低了声音骂道,“艹啊,掂到老子蛋了!”

    刚才还煎得他脸皮子发烫的不自在感,顷刻间烟消云散,贺征爽得笑出了声,“啧,你还知道不好意思?”

    “放我下来。”季抒繁装作听不见,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或者抱我回去,我要上厕所。”

    “你丫属狗的?”这一口很是不轻,贺征面容一阵扭曲,抱着人转身回家。

    “咔嚓——”响亮的闪光灯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强烈的光线由一个点向四周发散,撞到墙,折射进两人的余光,贺征脚步不停,一连咳了好几声,季抒繁则危险地眯起眼,扭头往后看——小姑娘不见了,只剩一小片紫色的衣角在拐角处飘啊飘。

    好吧,女人也挺可爱的。

    进了屋,贺征换鞋也没把季抒繁放下来,抱着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大哥,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放我下来啊!”季抒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是你单纯对我的鸟有瘾,想进去给我把尿?”

    瞧这精神头,十有八九就是点皮外伤,真是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贺征叹了口气,调转了方向,把人放到沙发上,扔了两个鞋套给他,“行,你自己去。”

    季抒繁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片丑到爆的蓝色塑料,心里蓦然起个疙瘩,该怎么形容呢,好像一块他费心勘察过的地,动工资质还没申请下来,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不穿这个,把我上次穿过的拖鞋给我。”季抒繁面无表情道。

    “没了,就这个。”贺征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扔了。”贺征顿了一下,从唇缝里硬挤出两个字,然后去客厅的长柜里拿医药箱。

    “为什么,我哪里惹到你了。”季抒繁今晚第二次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爬满病态的占有欲。

    “想扔就扔了,我的东西我有处理权吧?”贺征拎着医药箱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上完厕所过来看看伤口,我等你。”

    季抒繁充耳不闻,只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叫朋友来家里玩了没有?”

    “怎么,不行?”贺征皱眉看着他。

    “是那个姓蔡的,雅仁医院的心外科医生,还是那个娘炮一样,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穷酸助理?”季抒繁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你调查我,还调查我朋友?季抒繁,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贺征腾一下火了,站起身,忍了又忍,才没叫他滚出去,“这是我家,我想叫谁来就叫谁来,你管得着吗!”

    “现在私家侦探收费还挺高的,调查这种事太大材小用了。”季抒繁左手揣进大衣口袋,摸到烟盒又强行打止,“贺征,别误解我,我如果不尊重你,别说工作,你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那种胸口灌满细砂,尖锐粗粝地磨着心房的感觉又出现了,贺征顺了顺气,失望地看着他,“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是你说要和我当朋友的。”季抒繁回望着他,不解地歪了下头,“朋友就应该对彼此忠诚不是吗?我只和你当朋友,你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别的朋友?”

    “……”贺征被他神经质一样的朋友论搞得头皮发麻,就连那对澄澈的灰瞳在望向自己时都显得格外专注,像《动物世界》里刻画的捕猎时蓄力的雄狮,抱着一击必中的信心和决心,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这说的是‘朋友’吗,你说的是你的狗吧,每天就对着你一个人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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