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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池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讥诮。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陆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有展品。
“陆总日理万机,一个小时恨不得掰成八瓣用,会所事物从早排到晚,忙起来像打仗一样争分夺秒,现在倒有闲情逸致,跑到这山沟沟里来……挖红薯?”
他的语调扬得高高的,每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又冷又刺人。
“怎么,是最近没人约会,让您这位大老板突然找不到地方施展拳脚,只好来土里刨食,体验生活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打量。
“也是,那些高级餐厅,私人会所怕是早就腻了,换换口味,来尝尝泥土的芬芳,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就是不知道您这身价格不菲的行头,经不经得起地里荆棘和泥点的热情款待。”
陆珩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苏秋池绷紧的下颌上,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人找我约会,我也没找别人……”
苏秋池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猛地转过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关我什么事。
他像是懒得再浪费口舌,一句话也没接,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加快了步伐,将陆珩和他那句未尽的话远远甩在身后。
田埂狭窄,他的衣角掠过旁边带着露水的杂草,发出窸窣的轻响。
陆珩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无奈,却也没有再试图追上去解释或搭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扛着锄头,保持着那段被拉开的距离,一步步跟在他踩过的痕迹上。
到了地里,没等爷爷吩咐,苏秋池就猛地转身,几乎是从陆珩手里一把夺过了那两把锄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用不着你。”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看也没看陆珩瞬间怔住的表情,拎着锄头,径直走向红薯地离爷爷最远的那一端,刻意拉开了一段长长的,泾渭分明的距离。
他蹲下身,泄愤似的挥着镰刀,唰唰地割着地上的红薯藤,力道大得像是要斩断什么看不见的牵连。
老爷子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只是对身旁有些局促的陆珩招了招手,“别管他,小子,来,我教你。从这儿下锄,看准根部的土……”
陆珩收回望向地那端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老爷子手把手的教学上。他学得认真,尽管动作依旧生涩,却竭力模仿着老爷子的每一个细节。
地这头,苏秋池虽然背对着他们,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爷爷耐心的指导声和锄头掘入泥土的闷响。他手下清理藤蔓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终究没忍住,借着直起腰捶背的间隙,状似无意地回头飞快地瞟了一眼。
只见陆珩正弯着腰,十分笨拙却又异常专注地试图将一颗红薯从土里完整地刨出来,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袖口和裤腿也早已蹭上了深色的泥痕,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苏秋池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那点说不清是痛快,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翻腾了一下。
他迅速转回头,重新蹲下,更加卖力地割起藤蔓,仿佛这样就能把身后那幅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
苏秋池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闪过陆珩那副笨拙又认真的狼狈模样,手下清理藤蔓的动作便带了几分心不在焉的狠劲。镰刀锋利,他一个失神,力道用偏,刀尖猛地一滑,猝不及防地擦过左手虎口的位置。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一道细长的口子瞬间显现,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迅速在伤口处汇聚成一小片刺目的红,滴落在褐色的泥土和绿色的藤蔓上,格外扎眼。
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他下意识地攥紧手腕,眉头紧紧皱起。
地那头的陆珩几乎是在他抽气的瞬间就抬起了头。隔着大半个地块,他看不清具体,却能清晰地看到苏秋池猛地蜷缩起身子,握着手腕,以及那瞬间僵住带着痛楚的侧影。
陆珩脸色骤然一变,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扔,大步就跨过垄沟,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完全不顾脚下的泥泞是否会弄脏他的鞋裤。
老爷子也注意到了动静,刚直起腰想问一句,就见陆珩已经一阵风似的掠到了苏秋池身边。
“怎么了?”陆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呼吸有些急,一把抓住苏秋池紧攥着手腕的那只胳膊,力道有些失控的重。
苏秋池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受伤的手已经被陆珩不由分说地掰开。
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陆珩眼前。
陆珩的瞳孔缩了一下,脸色瞬间沉得厉害,眉头锁得死紧,那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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